傍晚。
西九龙总区警署,副署长办公室。
蔡元祺处理完几个零碎事务,正准备下班,突然黄志诚匆匆走来,脸色焦急道:“蔡sir,出事儿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蔡元祺眉头一皱,呵斥道:“成大事者,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有我在这里,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黄志诚连忙镇定下来,低头认错:“是,卑职知错,今后一定谨记蔡sir的教诲。”
蔡元祺神色稍缓,问道:“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黄志诚道:“以中环的童氏集团、九龙城的金兴集团、西环蒋氏集团为首的一共十三家上市集团主席,联名保释李青!”
“还有新界发展署、环境保护署、康乐文化事务署、旅游事务署等一共二十几个政府部门的人也陆续打来电话,帮李青做担保!”
“就连警队这边,管理副处长刚刚也打过电话过来,询问案件进展……”
闻言,蔡元祺眼眸微眯。
“商界、政界、警界一起出手?”
“看来是李树棠背后的人开始发力了,我倒是小瞧了这个李青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蔡元祺看向黄志诚:“查清楚这些人的底细没有?”
黄志诚道:“商界这边,除了童氏集团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香港各大社团企业,市值最多的也不过十亿,不过他们一起联手发力的话,我们所要面临的压力也会很大。”
“尤其是童氏集团,他们主营的业务是地产和金融,旗下有一家私人银行,市值过百亿,在商界的影响力不小。”
“我查过李青在沙田开发的那个地产工程,就是向童氏银行贷的款。”
“还有我们抓李青的时候,童氏集团主席童宏达的女儿童可人和李青在一起,我们以为是李青的人,就一起抓进来了,昨晚在审讯的时候才知道她的身份。”
“至于政界和警队那边,也大多都是这些集团背后找的关系,还有几个新界那边的部门,则是与李青在沙田搞的那几个项目有关。”
蔡元祺点了点头,瞬间就理清了这些人之间所产生的关系脉络。
总结起来,大致就是三股力量。
其中政警两界的,应该大多是李树棠背后的人。
还有一些则是童氏集团找的关系。
最后一股社团力量和一些新界的政要,才是李青自己的关系网。
“本来以为就是个小角色,是李树棠找的黑手套,没想到这家伙倒是有几分本事!”
蔡元祺目光闪烁,凝神思索。
片刻后,他看向黄志诚,吩咐道:“把童宏达的女儿放了,其他人一律不准保释,告诉他们,李青与多桩大案子有关,没有处长的命令,不能放人!”
“另外,尽快找证据,把他身上那些案子坐实,媒体方面继续造势,这件事闹的越大越好!”
蔡元祺冷笑一声,道:“既然逮住一条大鱼,那就要好好做盘菜出来,否则岂不是对不起这么多方的等待?”
黄志诚有些顾虑,道:“蔡sir,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下场,这件事是不是……”
“有我在这里,你慌什么?”
蔡元祺冷哼道:“他们有背景,难道我们就没有?”
“这个李青,包括他身边这些人,都只是小角色罢了,我们真正的对手,是李树棠还有他后面的人!”
“那些人在香港确实有点能量,但现在的香港,还轮不到他们来做主!”
“你要记住,我们身后,是整个香港警队,必要的时候,就连女王也可以是我们的后盾!”
“有这么多人支持,你怕什么?”
闻言,黄志诚心中稍安,点头道:“是,蔡sir,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蔡元祺点点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这件案子一哥一直都在关注,抓住机会,唱出好戏让上面看看。”
“只要这件事办好了,我会在一哥面前保举你,将来O记主管这个位置,是为你准备的!”
“李树棠都能办到的事儿,难道你就不行?”
黄志诚心中顿时热血沸腾,当即重重点头,立正敬礼道:“多谢蔡sir,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不让警队失望!”
蔡元祺微笑更正,随即挥手道:“去吧,好好干。”
“yes,sir!”黄志诚转身离开。
目送黄志诚离去后,蔡元祺收起笑容,眉宇间掠上几分深思。
十几家顶级社团背后的集团联名保释?
这个李青在道上的威望,确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原以为就是个能够随意拿捏的小角色,没想到背后的关系这么硬。
要是这些人真的铁了心要保李青,一旦联起手来,这股力量已经不容小觑了,连他都不得不慎重对待。
“看来还得再观望观望,不能逼的太紧……”
蔡元祺喃喃。
他现在的处境其实也没有表面这般风光。
像黄志诚和下面一些亲英派的人,甚至香港的某些社团,都是他的棋子。
但他又何尝不是某些人的棋子?
他插手这件事,就是为了顺那些人的意,打压本土派,继续掌控香港的治安权。
这件事要是办好了,说不定就能顺利完成在西九龙总区的过渡,前往总部任职,仕途更进一步。
可要是搞砸了,他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
所以,他也得未雨绸缪,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这件事搞砸了,也得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插手太过,到时候好找个人出来背锅。
至于背锅的人选……
蔡元祺看向黄志诚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道:“风险和收益,向来是成正比的。”
“如果这件事真搞砸的话,那就只好委屈你了。”
“别让我失望,阿黄!”
……
“不准保释?”
办公室里,陈天衣眉头一皱,看着黄志诚,道:“黄sir,根据香港刑事条例,现在我的当事人只是疑犯,还不是罪犯,而且我的当事人有足够的担保条件,你无权拒绝我们保释!”
“我明白陈先生的意思,但李先生确实不能保释。”
黄志诚不慌不忙地道:“因为我们刚刚查到,李先生还牵扯到一些很复杂的案件,我们警方还需要李先生协助调查,为了保证李先生的安全,所以暂时不能让他离开警署。”
“什么样的案件需要李先生协助调查?”陈天衣紧追不舍。
“这个是我们警队的机密,不便相告,总之呢就是特别特别复杂的案件。”
黄志诚打了个哈哈,摆明了就是拖时间。
陈天衣眼眸微眯,道:“黄sir,作为一个警察,你真的很不专业。”
“香港是法治社会,我这里有法庭颁发的保释令,你都敢扣着人不放?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我有权告你非法拘禁!”
黄志诚微笑抬手:“陈先生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