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锡回去这天,太阳还在天上,闷热的天气让门口的家丁都有些懒洋洋。
看到季锡从马车上下来,家丁立刻迎上去,“大少爷回来了。”
季锡微微颔首,“嗯。”
“我去寻父亲,”季锡止住了家丁要跟上来的动作,“马车里我还有些行李,你去帮我拿下来。”
“是。”家丁转身走向马车。
季锡大步迈向季父的书房。
“父亲。”
走进去,他拱了拱手,站在季父面前。
季父叹了口气,语气深沉,“你同宋家女儿
的婚事,你确定要退?”
季锡点头,十分肯定,“儿子自知已经配不起宋家千金,还是不要耽误她了。”
晋朝虽然还是对女性不友好,季锡愿意将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以后宋桥就不会因为被退婚而有什么让人诟病。
季父面容凝重,走到季锡面前,“你可知道,我季家与宋家交好数年,今年一旦退婚,来日只怕不好再有什么来往。”
季锡抿唇,俊美的面容顿了片刻,“若是宋家千金嫁入季家再发现儿子的事情,只怕就不是不好来往,而是结仇了。”
“你——”季父眸光严厉地看着他,“到底有什么事情?”
季锡低着头,声音微哑,“儿子喜欢男子。”
“什么——”季父猛地拍了一把桌子,“你!你怎么可如此!”
季锡低着头任凭他教训。
“我季家多少年,居然,居然出了你这般的”
季父顺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要被气到昏厥。
之前因为季锡的优秀,季家得了多少人的优待啊。
若是让人知道季锡实则是喜欢男子的,这件事情——这可怎么办才好?
季父脑子飞快想着这件事情要怎么做才好。
但见季锡也不说话,就等着他思考,一时间更加来气。
抬手就将桌子上的墨砚扔向季锡。
“你给我滚!”
季锡躲过墨砚,等到墨砚落地的时候才捡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儿子告退。”
季父看着他坦然的态度,被气到扶着胸口呼吸,再次将墨砚扔向他,“去祠堂跪着。”
“是。”
季锡离开书房,心情轻松,嘴角笑容也大了不少。
从小时候就一直伺候这季锡的书墨走上来,语调欢快,“少爷,老爷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啊?”
季锡抿了抿唇,“是我惹恼了父亲,现在要去祠堂。”
书墨点点头,语速活络地说:“我去给少爷拿饭,你吃了再去。”
季锡最喜欢他的就是他的机灵劲,吃了饭再去一直跪着,和没有吃饭去跪着,完全是两种概念。
何况这件事情本质上来说,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季父也知道,这世间断袖之人是如何的。
许多断袖之人都是不能改变的,是完全不喜欢女子的。
季锡从前他从未想过她会喜欢男子。
万万没想到季家最有希望的一个人,居然会——居然会喜欢男子!
他沉沉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季锡的生母。
“清然啊,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教好若熙。”
季父坐在桌前,语气叹气地感叹。
清然生下季锡之后就难产而亡,自己之后又娶了新妻,季锡好似也与自己生分了。
八岁,自己将他送入书院,之后也极少管束。
如今唉。
罢了罢了,就如若熙所说,便是正将宋家千金娶进来,才是要结仇了呢。
他拿着庚帖看了看,吩咐小厮去看季锡,“去看看他吃过饭没,晚上让他一道过来和我吃饭。”
小厮很快应声,“是。”
看着小厮走出去,季父放下庚帖,想着明日去退婚要怎么说才合适。
傍晚,季锡从祠堂走出去和季父一起吃饭。
季父深沉地问道:“你说自己喜欢男子,可是已经有了心仪的人?”
季锡犹豫着点了点头,“是。”
“那,那男子可知道你的心意?”季父摸着自己的胸口,只怕自己受到了惊吓太多,会突然晕厥过去。
季锡摇摇头,“并未。”
季父终于舒了一口气。
原来还是单相思啊,还好还好。
又忍不住有点叹息,若是一直是单相思,那么季锡,可怎么办才好啊!
完全不知道季父已经脑补了那么多剧情的季锡抿了抿唇,看着季父好似已经想通了模样,微微叹息了一声。
“父亲,这件事情,可以告诉宋伯父,如此,宋伯父也该同意了。”
哪儿能不同意啊?
怕是想离季锡越远越好吧。
季父瞪了他一眼,“让你这般的,是学院中的同窗?”
季锡狐疑地看向季父,微微停顿了一下,点头。
“叫什么名字?”
“宋松桥。”
季父“嘶”了一声,“这名字,倒是同宋家侄女名字很像啊。”
季锡摇头叹息,想到松桥之前同他在一起的时间,脸上出现了些笑容,似是无奈,又似乎是想到了那个人,“便是再像,也是两个人而并非同一人。”
季父沉默地叹了口气。
“罢了,我知道了,我会同宋兄说明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