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不止是军人在这边,所受到保护的百姓还是一样要吃饭的,可是人不能只吃一顿就饱一辈子,而粮食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却会渐渐耗尽。
可是战争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了。
耗时这么长的时间,落到这样僵持的情况。
余问妗心中沉沉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只怕所有人没有被地方打败,反而会饿死在这里。
只是这边想传消息出去却不容易。
进来当然是很轻易的,出去才难。
这些战士这么多的怨气,并不仅仅是粮食的问题。
而是因为之前来了两个记者,在这里没待几天就要死要活要出去,营长没办法,只好派人送他们出去。
就在送出去的过程中,几个战士为了保护两个记者,牺牲在了路上。
——那是人命。
——那不仅仅是人命。
最可笑的事情是什么呢?
那么多次的战火没有让他们的战友失去生命,却为了保护两个记者,让他们的战友彻底牺牲在这个世界上。
这件事情不止是让他们接受不了,更让他们从心底里开始抗拒这个职业。
他们最开始也不是没有抱有过希望的。
可是等了几个月之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等来。
他们的希望在逐渐消亡。
他们的生命似乎在那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所以
他们也什么都没有换来。
余问妗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肚子已经很饿了。
但是她并没有去问那些人要吃的。
至于在这里找到可以吃的东西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存在。
一切的可以吃的东西几乎都已经消失在了这里,因为所有人都需要填饱肚子。
余问妗一步步走过去,大多数人都瑟缩在角落,见到余问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的,就是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在面前走过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飞过的虫蝇。
不,也不是,如果飞过去的是虫蝇,那么这些人会很兴奋地扑上去,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虫蝇——甚至是他们认为的肉。
他们已经快要绝望,却还是要顽强地活下去。
不得不活下去。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死去,迎来的是一群人上前分食。
太可怕——
可是余问妗也没有资格指责什么。
她是没有资格的。
能够向这些人丢石头的必须是同样也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甚至可以说比他们更惨。
孔子可以说君子固穷。
可是孔子也不曾经历过这样绝望的战斗不是吗?
余问妗不自禁想到自己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比这些人更加想要活着。
会不会比这些人更加残忍更加惜命。
有时候不得不的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让所有人不要失去希望。
这个时候重要的也不是为了自己活着,而是不要让这么多人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惶恐。
余问妗开始思考,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这边需要补给的事情让外面的人知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让这里的所有人想不要惶恐,先稳住。
下午饭是营长亲自过来找余问妗去吃饭的。
余问妗原本想说自己不太饿可以不吃饭的,但是又听到那个男人说。
“自己不过来吃饭还要人去请吗?现在的记者都这么高贵了”
她不由得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眉眼也低垂了几分。
营长很快呵斥了那个男人,皱着眉冷哼,“有力气就去打敌人,在这儿说自己人有个屁用?!”
男人悻悻闭嘴。
余问妗和营长一起走到最边
上的房间,营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这边的情况之前也给你介绍过了,是真的不怎么样,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有些民心惶惶的,他们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余问妗摇摇头,表示自己理解,“营长太客气了,这次出行也没来得及换衣服,一会儿可能还要拜托营长给我找一件我能穿的衣服过来。”
“只是粮食问题确实是很重要,如果一直持续这样的情况下去的话,我们恐怕撑不了五天。”
营长冷着脸点头,也同样知道这样的情况确实是不太好解决。
“只是之前传出去的消息都被敌方截获,那边也知道我们快要没有粮食了,所以才一直跟我们耗着,我们想打,也没有办法,我们耗不起。”
余问妗细细思考,继而问道:“没有想过去偷袭敌方的粮仓吗?”
营长点头,又摇头叹气,面色沉重,“当然考虑过,只是这件事情太难实行了。”
“——那如果加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