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妗。”
他难得有些生气。
是真的生气，又自责。
身后站着一脸惶恐的王姨，是因为余问妗这次怀孕，季怀玉一天个人不太照顾的过来所以才会选择请来的保姆。
“季怀玉，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我不想活着了。”
余问妗觉得很崩溃，这种崩溃几乎让她没有办法正视现在的自己。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可是最近这种情绪经常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直挥散不去，日日夜夜折磨得她感到生命都是困难的。
当初和季怀玉商量不要再做措施，自己说的话好像完全不再记在脑海里了。
她只觉得痛苦。
当时安国才刚刚成立。
两个人又是难得再次能休息一下，只是躺在床上说着话，外面有寂凉的夜色与蝉鸣。
“现在局势也大概稳定了，我们是不是要开始考虑要个孩子了？”
余问妗窝在季怀玉的怀里，轻声问道。
季怀玉抿着唇，认真思考了一下，“你喜欢小孩儿吗？”
余问妗沉默了一下，很快说道：“当然喜欢啊。”
“那我们从此以后不做措施了，顺其自然吧。”
季怀玉手指轻柔地梳理着余问妗的头发，轻声说道。
余问妗笑着点头。
躺在季怀玉怀里睡过去。
记忆汹涌，呼啸而至。
让余问妗罕见的沉默了一下，声音也哑了，半晌，她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哭声，“怀玉，我是真的好难受。”
季怀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额头处吻了吻，温柔爱怜，动作十足轻细。
“我知道，辛苦宝贝了。”
余问妗抿着唇，抬眸看他，眼眸水光泛滥，“我想要孩子，是因为我
已经证明了生命是值得并且快乐的，可是你知道吗？自从我怀孕之后，我只觉得我的生命好像出了什么差错一样，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一样的恍惚。”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一开始知道我怀孕，我还是兴奋并且幸福的，可是到了现在，我总是容易一想不通，一被你拒绝，甚至你让我多吃一口饭我都会觉得难受，我会觉得你对我这样，也只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这种难受几乎让我想要带着这个孩子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季怀玉心疼地顺着她的头发，余问妗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季怀玉手里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
很耐心，也很温柔。
“问妗，你已经很好了。”
季怀玉几乎是叹息着将她拥在怀里，下巴阖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柔软。
“问妗，我爱你，我爱你当然比爱这个孩子更甚，我们之间不只是有这个孩子才建立起来的纽带，我们之间是我们多少次同生共死后的情谊。”
“你愿意为我生孩子，我很感激，也很开心，可是我们之间，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因为我们相爱，所以才会有这个孩子的，不是吗？”
“假如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可以不要这个孩子。嗯？”
余问妗摇头，一边哭一边摇头，几乎让季怀玉感觉心的紧紧被一只大手拧在一起，呼吸都变得浅薄而窒息。
“我想要，我就是感觉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季怀玉一边摸她的头，一边亲吻她的眼泪。
“乖，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余问妗闷闷点头。
吸了吸鼻子，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心头窒息感压抑得几乎不能呼吸了一样。
后面的时间过的也并不快。
余问妗这边的情况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好，到了现在更是这个样子。
尤其是进产房没几分钟，就有医生出来说余问妗羊水栓塞，要求季怀玉签署协议。
季怀玉脸瞬间就白了，手指忍不住蜷缩在一起，一边颤抖着手签下协议，一边嗓音低哑，“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医生谈了口气，“我们一定尽力
。”
季怀玉还站在外面，双手合十，一边走一边嘴里念着。
“上帝保佑，佛祖保佑”
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想象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的话，到底会怎么样。
陆航和楚萦刚好到了，见到季怀玉现在这个样子，心中也有些紧张。
但是这种情况，总不好自己把对方的紧张调动起来。
“是不是快出来了？”
陆航走近，拍了拍季怀玉的肩。
季怀玉拍掉他的手，“不知道。”
医生说情况不怎么好。
这让季怀玉手指下意识紧握，唇抿着几乎成一条缝。
陆航有些无言，确实这种情况下好像说什么都不见得有多好。
后面的楚萦轻叹了口气，低声安慰道：“没事的，余姐姐肯定会度过这一关的，战火都没有让你们分开，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你们自己爱情的结晶呢。”
季怀玉双手握的更紧了，眉头轻轻皱了皱，很快就送了下来，轻吐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