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玉京市,江南省道盟总会。
会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吴青囊伏案工作,手中的笔“飒飒”地在文件上律动着。
忽然,他手中的动作猛地一挺,直起身子,看向窗外,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会长,怎么了?”
就在此时,旁边的秘书察觉到了异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吴青囊沉默不语,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夜色朦胧,看着天空黑云横压,深邃的眸子里却是涌起一抹动容。
“小王啊,你听到了吗?”
“什么?”
旁边的秘书走了过来,先是一愣,旋即也是看向窗外,有些不明所以。
“鹤鸣!”吴青囊目光微凝,似有深意道。
“鹤鸣?这大晚上的,哪有鹤鸣?”秘书愣神,下意识摇了摇头。
“降真还命,引鹤仙鸣……”吴青囊看着远处苍穹,喃喃轻语。
修行入高功大境,必有白鹤接引的异象。
只不过……
“未曾嗅到降真香!?”
吴青囊眉头一挑,眼中涌起一抹疑惑之色。
……
秦淮河畔,幽长小道。
金色雷光沸腾,吕先阳的身影徐徐浮现。
这一刻,他似乎变得再也不同,周身的雷光在嘶吼,在奔走,在喧嚣……却不能有一丝一毫落在他的身上。
举头三尺,元神似有若无。
长空万里,隐隐有仙鹤虚影浮动,鹤鸣声声,震若雷霆。
“这……这是……高功大境?”
“这不可能!?”
程云起看着眼前这一幕,双目圆瞪,终究是变了脸色。
他便是高功之境,太知道这一层境界的玄妙。
引鹤仙鸣,有此异象,便是踏入高功的征兆。
可是……
“未燃降真香,他怎么可以?”
程云起的心中似有一道声音在嘶吼。
高功,乃是修行路上的第一座高峰,能达此境者,才算是有了慧根仙缘。
元神先天所有,生于红尘,食了五谷杂粮,染了凡俗浊气,便入了后天。
欲入高功,便要洗礼元神,如同婴孩胎养,重养一遍,荡涤后天浊气,蜕变升华,后天逆返先天。
如何洗礼?
那便要借助【道门第一香】降真香。
有道是,降真香出道门中,烧烟直上九天重,白日引鹤鸣幽玄,降下诸真修神仙。
燃起降真香,引降诸真,洗礼元神,若能蜕变升华,便入【高功】之境。
这便是道门修行之中,自【元神觉醒】后,第二大关隘,【降真还命】。
即便有此异香,元神洗礼,凶险万分,能入高功者,也是十不存一。
当初,张凡参悟高功,也曾用过降真香。
可是,他的元神非同小可,一柱降真香,根本无法助其踏入高功境。
还是后来,在东山省,他领悟了无中生有之道理,参透了杀转为生,火中栽莲的法门。
直以元神燃烧,生死逆转,巧夺阴阳,方才凭借自身,破入高功大境。
不错,并非迈入。
而是以绝对的力量,生死的无畏,盖世的天资,弃绝了一切外物,直接破入此境。
这一刻,吕先阳便如当初的张凡一般,未曾燃起降真香,荡灭了诸法,弃绝了外物,直凭那至诚之心,直借那先天元神,便要破入此境,一步高功。
“高功境界……当真是高功境界!?”
“降真还命,不见香起,他要凭借自身,重炼元神,踏入此境!?”
“他……他真的是人吗?”
叶飞花,花刁箭,柳章台双目圆瞪,骇然地看着漫天异象,死死地盯着那雷光中的身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心中,似有波澜骤起,弥漫滔天。
纵然身为【灵官殿】的弟子,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妖孽,纯以元神祭苍天,欲入高功夺造化。
这样的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这样的逆举,简直惊悚人心。
若是成了,天地广大,渺渺未来,必有此人一席之地。
天翻地覆,总有登临绝巅的那一刻。
“未来的传奇!?”
轰隆隆……
“快看!”
就在此时,柳章台一声惊呼,面色再度变化。
举头望去,吕先阳的元神波动越发浓烈,恍惚之中,竟有一道剑光纵起,如从天上来,似入彩云间,延绵了人间八千里,追尽了红尘星与月。
那剑光忽至,便起杀伐,竟是斩灭了漫天白鹤虚影。
鹤鸣骤止,天地俱静。
“飞剑斩白鹤!?”
程云起瞳孔遽然收缩,终于坐不住了。
入高功,不燃降真香,居然还能引动如此异象,简直闻所未闻。
“难不成,他是吕祖转世临凡!?”
程云起的心中似有一道声音在狂吼。
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这样的妖孽,若是成长起来,那还有其他人的活路吗?
嗡……
念及于此,他一步踏出,手中玄光聚合,金鞭荡起无量光,八方吹动雷霆生。
轰隆隆……
灵官法,金鞭至,雷霆万钧破邪魔。
这一门大法被他催生到了极致,风雷相交,周围的光景都在扭曲变形。
他身形一动,便杀向了吕先阳。
像他这样的高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般妖孽破境成功。
此时此刻,什么道义,什么立场,什么身份……统统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
只要这少年……
身死道消!
诸法尽空!
轰隆隆……
刹那间,程云起所有心念烟消云散,只剩下唯一。
他的眼中,他的视线,也只剩下吕先阳。
这一刻,他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金鞭震荡,雷音滚滚,哪管天翻地覆,唯有生死劫罚。
嗡……
刹那间,众人恍惚,便见眼前金光沸腾,雷霆如江河奔流,浩浩荡荡,淹没一切,向着吕先阳滚滚而至。
“斩!”
就在此时,举头三尺,那恍若入定的元神忽然动了一下。
天地杀机骤起,冥冥之中,竟有一道剑光横空而至,如那袖里青蛇,纯阳九转,飞渡洞庭,斩落了苍苍大月,惊动了老龙蛰眠。
这一道剑光的风采,若将瞬间,定格成为永恒,在众人的眼中不断放大。
天地悠悠,只剩下那一抹混白。
那剑光,无视了雷霆,无视了金鞭,以迅雷之势忽至,却归于寂静无声,悄然地穿过了程云起的眉心。
没有血溅十步,没有骨肉分崩,甚至没有一点声响。
然而,金鞭忽然散灭,雷霆顿消无形。
程云起站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眼中的瞳孔骤然放大。
眉心处,他的元神,浮现出一道裂痕,两道裂痕……
紧接着,那裂痕越来越多,如蛛网一般密集,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