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的第一枚斩尸剑碎片,便是在这里买来的。
那时他刚从真武山下来不久,只是跟着方长乐来长长见识。
一块普通的黑色铁片,摊主要价三十万,最后还到了一百五十块。
今天来,也是想要碰碰运气,看看那卖他货的摊主还在不在。
若是还在,或许能问出些线索——
那碎片,究竟从何而来。
正想着,吕先阳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摊位上。
那摊位不大,陈设也简单,只有一张木桌,桌上铺着块青布。
青布上,摆着几幅古旧的画卷,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
铺子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式眼镜,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在看。
吕先阳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画卷上。
那画卷已经泛黄,边角有些残破,显然年代久远。可画上的内容,却依稀可辨——
五座大山,巍峨耸立,煌煌与天相齐,巍巍镇临大地。
“五岳真形!?”张凡目光微凝。
一路走来,总算看到点好东西了。
据传,古时候,黄帝为治天下,绘制【五岳真形图】作为调遣山神,统御天地的信物。
后世道门泽认为是天神降授的天书。
据说佩戴此图入山可辟山精鬼魅、虎狼虫蛇。不同山形各有神力,如东岳延寿、北岳避水等。
后来道门之中,有大神通者,以自身小天地对应五岳山川形胜,地脉灵气,演化出无上剑意,便是这……
五岳剑形图!!!
此时,吕先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图上,眼中隐隐有光芒流转。
“自唐以后,这一脉剑路便已失传,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残本?”张凡忍不住叹道。
自古以来,凡道家无上法门,必是师徒相传,口口相授。
仅有残图,几乎很难修炼入门,价值上大打折扣,可这东西依旧是难得的宝贝。
“到底来了个识货的。”
老板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张凡身上扫过。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张凡开口问道。
他看得出,吕先阳对于这幅图很是心动。
他本身也与此物有缘。
“八百万!”老板报出了一个价格。
吕先阳目光一跳,双手自然握紧,八百万可以买他的命了。
太贵了。
“贵了吧。”张凡沉声道。
“这是拓本,还是残本,买回去也只能收藏,不能修炼,八百万……”
“不值这个价!”
张凡说的是事实,一般人买回这幅残图,还真看不出什么门道,更不用说修炼了。
“虽是拓本,却也是宋元时期的,是老物件,再者说……”
“如果能修炼,这东西就是无价。”老板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道。
“八百万,不贵!”
张凡眉头微挑。
八百万,可不是小数目,能买他的命。
“便宜点。”
“你们再看看吧。”老板捧起了书,似乎连聊下去的兴致都没有了。
显然,八百万是定死的价,一个大子儿都被想少。
张凡沉吟片刻,看向吕先阳。
那少年眼中,分明燃着一团火,只是八百万对他而言是天价,他不好开口。
“买了!”
“好,卖了,就当交个朋友。”老板放下了书,无比爽快道。
“……”
“你他妈一个子儿都没少,交个蛋的朋友。”
张凡白了一眼,心中暗骂,付了钱,接过卷起的花卷,转身递给了吕先阳。
“拿着。”
吕先阳怔怔地接过,看着手里的画卷,又看看张凡,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八百万。
那是八百万。
师傅为他,花了八百万。
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为他花这么多钱。
“师傅……”
吕先阳的声音有些发涩。
张凡摆摆手。
“行了,别煽情,别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画卷上,眼里似有深意。
“这是好东西,你若能参透其中一二,便是造化。”
吕先阳捧着那画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旁边,随心生看着这一幕,眼都直了。
八百万。
一幅画,八百万。
他看看那画卷,又看看吕先阳,再看看张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羡慕。
嫉妒。
还有几分……
委屈。
他跟着张凡修行这么久,虽说没有师徒之名,可也有师徒之实。
他怎么就没摊上这好事?
张凡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
“等你踏入高功,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张凡拍了拍随心生的肩膀。
随心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的?”
“当然!”
随心生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可那兴奋之中,还藏着更大的期待。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那到时候,能收我为徒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张凡,那目光里满是渴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
张凡略一沉吟。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那张满是期待的脸。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可以考虑。”
随心生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一张脸涨的通红,兴奋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一定好好努力!一定早日踏入高功!”
“欲速则不达。”张凡斜睨一眼,提醒道。
吕先阳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如此说来,他很快就会有个师弟了。
算来,他这凡门大师兄才真正名副其实。
“走吧!”
张凡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余光瞥见角落处一个摊位。
那摊位极不起眼,缩在最边缘的角落里,光线昏暗,几无人注意。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酒糟鼻,苍眉头,穿着破旧棉袄,踩着一双带有卡通图案的拖鞋。
张凡眼睛猛地一亮。
这不就是当初卖给他黑色铁片的那个老头儿嘛!
“嗯!?”
福至心灵,祸起神觉。
那老头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皮狂跳,一抬头,刚好与张凡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