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高台上的大屏幕,赫然出现了一枚法印的照片。
与此同时,那枚法印,静静躺在木盘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通体青黑,约莫成人拳头大小,印纽成龙虎盘踞之形,栩栩如生。印身四周镌刻着繁复的云纹符篆,隐隐有光华流转。
一抹殷红渗入那法印之中,如真火浊浊,似鲜血淋漓。
“这是……”
张凡盯着那枚法印,眸光猛地一挑,双拳豁然握起。
刹那间,他从那法印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同宗同源,血脉相连。
“第一件拍品……”柳含絮的声音响起。
“混洞灵王印。”
台下微微骚动。
龙虎山。
那是道门祖庭,是无数修行者心中的圣地,曾几何时,执道门之牛耳,摄十方之香火。
神威盖世,天下莫胜。
龙虎山法印,乃是得天赐法,太上老君秘授天符,上书【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有役使鬼神之力,惊妖镇魔之能。
八十年前,道门大劫之后,这一脉香火凋零,从此绝迹人间,曾经供奉于山门之中的法印,或毁于劫数,或隐于人间……如今传世已然不多。
至于这枚【混洞灵王印】,并不在【龙虎山法印金册】之中,可是对于在场许多高手而言,却是凶名赫赫。
“想来诸位也知道,天下法印,以龙虎山为最,大印三十六,小印七十二,皆有金册录名,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宝贝。”柳含絮的声音响起。
龙虎山金册,早在百年前,便有定版。
毕竟,凡是法宝,哪怕是黄羽法宝,都需要香火供奉超过百年。
换句话说,能够记录在册的至少都是黄羽级别的法印。
就像张凡之前的【威灵镇魔金印】都有记载,在龙虎法印金册之中,位列九十八位。
“可是据我所知,这宝贝,至少融合了三枚金册之上的法印,价值之大,难以想象。”柳含絮诉说着【混洞灵王印】的价值。
三枚法印,融合为一,哪怕那三枚法印都只是黄羽级别,其珍贵程度都不言而喻。
更何况,眼前这枚【混洞灵王印】神威内藏,周身隐有香火之气,火光凝一,化入虚实,一看便是青羽法宝。
香火供奉三百年以上,八百年以下者,才入青羽之列。
当初,张凡的【黑金古印】也是夺了安无恙的机缘,不知融合了多少其他法宝碎片的香火灵力,经过茅笑云的祭炼,借助茅山的法印,方才晋升为青羽法宝。
“这东西必是高价。”白不染眉头微皱,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张凡。
此时,张凡的目光沉得如一泓寒潭。
“此印最珍贵之处,还不在此。”柳含絮接着道。
她一步步,将【混洞灵王印】的价值不断拉高。
“或许有前辈也曾经听说过此印的来历……”
“当年龙虎山南北分传,南张遭劫,却有香火未断,纵横东南无敌,号曰大灵宗王。”
“这枚法印便是出自此人。”
话音落下,小礼堂内不由掀起一阵骚动。
大灵宗王这个名字,对于年轻一辈而言,或许有些陌生,但凡上了点年纪的,谈之无不色变。
这个男人的凶名是杀出来的。
至今为止,白鹤观,乃至于上京道盟,都未曾将其缉拿归案。
更不用说,他本就姓张,祖天师的血脉,南张的余火,修炼的还是天下至凶,神魔圣胎。
这些buff光环加持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便是或者的传奇,在世的魔神。
“灵王印……当年被这方宝印砸死的人,怎么也得有万八千吧。”
“大灵宗王……那可是趟过尸山血海的主,命真大啊。”
“大劫不死,便是大运,此人若是活到现在,必是通天了。”
一阵议论声响起,对于上一代,甚至是老一辈来说,大灵宗王的名字,便如同许多年轻一辈听到张凡的名号一般,望而生畏,欲言又止。
当年,这个男人从南张的死人堆里爬出来……
这枚大印,跟着他漂泊江湖,不知经历过多少劫数,面对过多少强敌,灾厄连连,生死无算,才走到了那样的高度。
那上面的一抹殷红,既有亲友的血,也有敌人的血,更有自己的血,彼此交融,却是最浓烈的性命修行。
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枚大印,如何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
“大灵宗王那样的人……也有身不由己,也有颓颓如丧家之犬的时候啊。”
此时,有人轻声叹息,透着一丝嘲弄。
近身之宝,如同生死战友,想来必是经历了一场大劫,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沉痛代价,方才会遗失了这件宝贝,沦为他人随意买卖的货物。
“张凡……”
白不染看向身边,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张凡一言不发,神色却冷若冰霜。
他自然知道,他老子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至少,十二岁之前,他有父母呵护。
二十二岁之前,还有张灵宗守在身边。
可是,张灵宗年少时,便逢族中大变,南张覆灭,一夜如冬水寒冰,从此流落江湖,血雨腥风,面对的生死,面对的大劫比他要多得多。
这宝贝,见证了张灵宗的不易,藏着他的生,藏着他的死,藏着他的大劫与苦难。
“好。”
张凡的眼中泛起如火般的光彩,视线之中,仿佛只剩下那枚【混洞灵王印】。
这宝贝无论如何,他都要拍下来。
“起拍价,五万香火通宝。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
柳含絮的声音将张凡拉回到了现实。
显然,这种宝贝是不可能用世俗的金钱来衡量的,只能用香火通宝竞拍。
张凡眼角微微一跳。
五万。
起拍价就是五万香火通宝。
他手里的“万元户”资本,连底价都不够。
“老板,你最多能借我多少?”
张凡咬着牙,看向了白不染,后者略一沉默。
“十万!”
十万香火通宝,便相当于十亿现金,而且香火通宝也不是有钱就可以兑换到的。
对于平日里一毛不拔的白不染而言,这次,他对张凡可谓是义薄云天了。
“好,谢了。”张凡点了点头。
“你我之间,这个字多余。”白不染随口道。
张凡也不矫情,看向旁边的陈十安。
“你能借我多少?”
“怎么还有我的事?”陈十安愣了一下。
他心中想着,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毕竟,张凡的来历,他已经猜到了一二,可不敢得罪这尊真神。
“三万!”陈十安咬着牙。
这已经是他最高的权限了,再多也拿不出来。
三万香火通宝,也就只能在他手里流转一天,补不回去,他就死定了。
“好!”
张凡估算着自己手里的筹码,白不染借了十万,陈十安借了三万,加上他自己的一万。
那便是十四万香火通宝。
“五万五。”角落里立刻有人举牌。
“六万。”
“六万五。”
“七万。”
价格一路攀升,几乎没有停顿。那些举牌的人,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喊出的不是几万香火通宝,只是几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张凡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一万现金,兑换一枚香火通宝。
此时的价格便已经逼近十亿现金,这可是对标的世俗中的钱财,实际上,价值更是非凡。
“十万!”
就在此时,张凡终于爆出了自己的价格,将那宝贝的价值推上了新的高峰。
如此年轻的声音,回荡在小礼堂里,顿时引来了一道道目光的注意。
十万香火通宝,在这样的场合,能有如此手笔,必有非凡的来历和身份。
“嗯?那个年轻人是谁?没见过?”
“这是哪家弟子?”
“这么年轻,他身边的似乎也是生面孔,什么来头?”
此时,小礼堂内,至少有一多半的人对于张凡感到陌生,并没有见过这位年轻人。
至于认识的,则是表情不一。
“他……”
吴青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人家正常竞拍,他又能说什么呢?
“狱长,这小子是想把他老子的宝贝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