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藏锋机缘巧合,得到了这卦象,参悟出了其中奥秘。
他的元神法相乃是大岳剑相,最为适合这道卦象,更是两两结合,更是相得益彰,将遁卦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因此,论起保命的功夫,他比范凌舟,王乾一之流,要强过太多了。
“张家的人啊……留下了一堆麻烦。”
明化鲲收了法相,不再追寻那已然遁去的敌人,转头望去。
呼……
张凡的蜕变,已接近了尾声。
那元婴法相的身躯,在虚空之中缓缓停止了生长。
二丈七尺!
距离法相三变,也只有一步之遥。
那婴孩依旧闭着眼,可祂的气息已经沉凝到了极点,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紧接着,那道法相缓缓收敛,金芒内敛,玄光消散。
那婴孩的身形,在虚空中缓缓淡化,如同一幅水墨画被雨水浸湿,墨迹渐渐晕开,最终化作一缕清烟,一缕流光,回归张凡的灵台深处。
嗡……
张凡立于废墟之上,周身气息如同潮水般翻涌,一重高过一重,一波强过一波。
那气息不再是初入观主时的沉凝,而是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凌厉与霸道,仿佛一柄被千锤百炼的利剑,终于开锋,锋芒毕露,不可逼视。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如九渊幽谷,深不见底,似日月相交,清辉自照。
“有点意思,这地方还真是福地。”
张凡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般密集,那是筋骨在适应新的力量,是肉身在跟上元神的脚步。
张北僵的这具身躯越发不凡了,尤其是受到了他元神的炼化滋养。
等回到玉京,张凡的元神回归自己的身舍,今时今日的元神,便会如天地熔炉一般,将那身躯重新锻造,若是再以金陵王气,玉京龙脉为薪火……
他的性命,他的元神,他的肉身……那真将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是真正的天人同参,性命共修。
呼……
张凡深吸一口气,夜风入怀,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大战过后的淡淡轻松。
嗡……
明化鲲也回归身舍,朝着张凡走来。
“二十多岁的观主!”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神色却是有些复杂。
这样的年纪,本就不该跟观主这样的年纪产生联系。
古往今来,纵然吕祖之流,也未曾……
“你什么时候踏入观主境界的?”明化鲲忽然问道。
“得有一个多星期了吧!”张凡想了想,回道。
“一个星期!?”
明化鲲愕然,眼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一个星期前刚刚踏入观主境界,一个星期的功夫,又突破一重,达到法相二变。
这般速度,说出去谁信?
多少人皓首穷经,耗费数十年苦功,求一次突破而不得,费尽心思,争夺机缘,闭关苦修,到头来还是原地踏步。
而这个年轻人,从观主到法相二变,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照这样下去,三十岁之前,他似乎可以摸到天师大境?
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明化鲲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地哭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大步走向大殿。
雷火散灭,大殿深处,昏黄的灯火下,赫然盘坐着一道身影。
“安无恙!?”
张凡眼睛猛地一亮,赶忙上前查看。
安无恙坐在那里,身姿笔直,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如同一个将死之人,只残留着最后一口游丝般的气息。
可他的元神,却还亮着。
那元神如同一盏本命灯火,普照周身,悬而不灭。
火光虽弱,却稳。
在那一层薄薄的光晕之中,安无恙的面容显得格外安详,如同沉睡,如同入定,如同进入了某种与世隔绝的境界。
六感已闭,如入生死玄关。
张凡皱眉,伸手探了探安无恙的脉搏,触手冰凉,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怎么会这样?”
张凡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转头看向明化鲲。
明化鲲也走过来,探了探安无恙的身躯,指尖触及安无恙额头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是隐神法。”
他收回手,看着安无恙那如同沉睡的面容,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隐神法!?”张凡眉头一挑,露出异样的神色。
“三尸照命中的避祸之术。”
“这是……”张凡眸光猛地一缩,看向了安无恙。
“没错!”明化鲲点了点头。
“这道法门,原本就是为了躲避三尸神!”
凡炼九法,必有大劫。
譬如神魔圣胎的【大夜不亮】,再如真空炼形的【形神化虚】,还有甲生癸死的【生死颠倒】,天地夺运的【天地逆罚】等等。
三尸照命最大的劫数,便是那恍若活着生灵的三尸神。
三尸一斩,大祸便生,一辈子都要与之周旋。
隐神法,便是三尸照命之中,隐匿自身,躲避三尸神的一道法门。
“孟栖梧……”张凡面色渐沉。
现在看来,这段时间,孟栖梧的进步也非同小可。
她居然将安无恙逼迫到了这般境地。
“先回去再说。”明化鲲沉声道。
“好!”
张凡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俯身,将安无恙背起,那身躯轻得如同一片枯叶,几乎没有重量。
安无恙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那微弱的体温,证明着这还是一具活着的身体。
两人走出大殿,步入废墟,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夜风呼啸,吹动着漫天的烟尘。
黑云依旧横在天际,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那盏孤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在风中袅袅散去。
……
不知过了多久,黑云散开,露出那一轮孤月。
忽然,一道身影,如同从黑暗中走来,步入废墟之上。
“你们皇极殿,推算天机,号称不漏,难道没有算到这些变数吗?”
就爱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岳藏锋,这个男人又回到了这里,看着那道神秘身影的目光,隐隐间透着一丝愤怒。
“当然算到了!!”
忽然,那道身影微微转身,略带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幽幽大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