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马进宝抹了一把汗,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
“大王,这倭寇势大,不可小觑,我们闽浙水师几次吃了他们的亏;他们作战灵活,极为果敢,甚是难缠。”
那御林军右统领毕尽忠,拿手一指海面上那闽浙水师,哂笑道:
“马大人,你这水师连海蛎子都刮不干净,如何能不吃亏啊?你且看看我们大王,这江南水师,火铳巨炮,莫说倭寇,便是东虏,照样打的他们丢盔卸甲,我们有甚么好怕的?”
说罢,毕尽忠大笑,江南水师其他将领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毕竟江南自林寅改革之后,其财力国力,已是今非昔比,更有林如海、贾雨村等能吏干臣,不计赀财打造的主力舰队,说是独步华夏,一点也不为过。
林寅见将士们气势正盛,便也笑道:“本王既然来了,就是要将这倭寇一举铲平,马提督,你不必多虑,只管带路便是,我们此战,擒贼擒王,直捣黄龙。”
马进宝见林寅胸有成竹,不敢再多言,只得连声应道:“遵命,小的这就开路!”
两军随即再度出海,由马提督的闽浙水师在前方引路,不多时便到了双屿港,那港口水寨依山傍岛,凭借地利,颇有些险峻,依稀可见上头的木栅石堡,以及贼寇绰绰。
林寅立于福船顶层,冷眼一扫,传令道:
“传本王将令,中军福船半帆待命,侧翼苍山船排开一字横阵;海沧船及其他小船,与闽浙水师,则在两侧掩护。”
“先用炮火将这水寨夷为平地!”
话音刚落,只听得海面上惊雷滚滚,水柱冲天,不过半个时辰,那外围的水寨栅栏、箭塔便被轰得支离破碎,燃起熊熊大火。
“大王威武!贼寇不堪一击!”
周边的将士看着倭寇水寨倾塌,欢呼雀跃。
林寅正准备抢滩登陆,却听得边缘两翼,传来号角、喊杀、炮火声大作,几点白帆急速迫近。
传令兵连滚带爬奔上顶层,惊呼道:
“禀大王!倭寇有埋伏!左右两侧各有三四十艘快船,正绕过礁石合围而来!”
林寅闻言,面色丝毫不乱,他深知此时两翼多是护航的小船,若被近身极是危险。
他当即按剑传令道:“慌甚么,传令中军,福船立刻降满帆,船头向外;两翼苍山船往中军合拢,变作环形阵,依托火力,进行反击;放信号,让闽浙水师掉头,侧击贼寇尾部,以作佯攻,来个反包围!”
随着令旗挥动,战船开始变阵,然而闽浙水师那些个老旧船只,哪里跟得上这般旗语变换?
几轮炮声轰鸣,海上又起了雾气。
“轰!轰!轰!”
那倭寇战船远比想象中的迅猛,闽浙水师已经许久不曾打过大规模海战,
几轮炮火下来,本就老旧的船体直接被轰穿了几艘,剩下的顿时乱作一团,互相碰撞,争相逃命。
倭寇见状,分出几艘快船如狼入羊群,抛出飞爪钩镰,接舷肉搏,没有多久的功夫,闽浙水师便全军覆没,江面上漂满了碎木与残尸。
只剩马进宝在将士的保护下,乘坐小船逃了出来。
林寅这才得知,那倭寇有几艘安宅船,不仅船身颇大,船头与两侧竟还架设着西洋制式的佛郎机炮,
虽然船只数量不多,但他们进退灵活,战术运用得当,在水上几乎成了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林寅前锋的几艘海沧船和小型船只,因为退避不及,也被那几艘装备精良的安宅船集火打沉。
好在这些船只的沉没,终究是换来了宝贵的时间,让江南水师完成变阵。
林寅就此展开反击,战舰如同一面面巨大的城墙,在海面上首尾相接,将火炮口一致朝外。
倭寇的快船再想穿插袭扰,却如同撞上了铁板。
林寅看准时机,待那几艘倭寇先锋船队靠近,猛地挥下令旗:
“侧舷齐射!放!”
上百门大炮同时怒吼,巨大的后座力压得战舰猛地一沉,在水面上摇晃,
炮弹如同一张火力大网,倭寇先锋船队顿时被轰得木屑横飞,主桅折断,火光冲天。
烟尘散去,林寅抬眼一望,只见远处海平线上浮现出一尊庞然大物。
那战船生得古怪,船身极高,船艏与船艉高高翘起,四桅并立,吃水深极。
林寅当即一惊,这是盖伦船!
他不敢想象,倭寇到底攒了多少家当,竟能配置这般旗舰,
林寅赶忙下令道:“不要开火!不要击沉!”
“换上链弹,去扫射桅杆和风帆,再让接舷部队用火枪随船而进,把他们那艘旗舰给我占下来,凡先登赏五百两,官升两级!”
“是!”
江南水师得令,先是以密集的炮火将周边护卫的倭船悉数击沉。
随后,大军合围,按照林寅的吩咐,以链弹轮番横扫,直打得那盖伦船桅杆摧折,风帆稀碎,在水面上动弹不得。
奈何倭寇拼死反抗,江南水师不得已开炮,击沉了倭寇四艘主力船只,
最终才俘获了一艘旗舰盖伦船,以及三艘次一等的卡拉克帆船。
随后,锐健营百户齐大壮禀报道:
“大王,咱们俘获了倭寇头目;这贼船上好生了得,竟配置了几十门佛郎机炮,里头还有几十个红毛番鬼做炮手。”
林寅登上盖伦船巡视,见那些红毛番洋人神色惶恐,便知是利诱而来的雇佣兵。
他当即开恩,许以高薪,招降了这几十名番炮手,收为己用。
随后,林寅下令锦衣军靠岸登陆,大军冲入水寨,在聚义堂里查抄出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更要紧的是,锦衣军在密室中搜出了倭寇多年来的账册与往来书信。
林寅翻开一看,原来江南那些旧勋贵,与这海上倭寇勾结已久。
他们为了中饱私囊,不惜走私禁物、通风报信、养寇自重,这才导致倭寇日益坐大。
而那史鼐虽是因任职闽浙,受了裹挟成了从犯,实属被迫无奈,但若要按律细究起来,亦是难辞其咎。
林寅当即道:“把这些书信和账册带走,随本王去杭州府见闽浙总督史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