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闻言,毫不在意,洒脱一笑道:
“妖妃又如何,要我说,这些虚名值个甚么?只要能与小祖宗共做一番大事,便是落得一世骂名,我也甘愿!”
林寅揽过左右美人,哈哈大笑道:“难道你们不是?”
“你们是妖妃,孤是商纣王,咱们都是天作之合。”
“大王别闹~奴家不是妖妃~”
可卿腰肢轻扭,娇声软糯,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前,微微推拒。
林寅轻抚着她那柳腰,仔细打量,但见她眉眼含烟,桃腮蕴色,肤如凝脂,鬓边长发垂落,贴着粉颈,一身软缎衣衫,衬得身姿丰柔窈窕,眼波流转间,无限风流。
林寅笑道:“可是本王就是喜欢妖妃,这可如何是好?”
可卿粉腮一红,低垂着螓首,软声道:“那……奴家学着就是了……”
黛玉横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嗳哟,还没有当上皇帝,竟先当上昏君了~”
湘云听着热闹,凑上前来,眨了眨眼道:“好哥哥,那你不喜欢咱们了麽~”
林寅招了招手,温声道:“傻妹妹,过来给哥哥捏肩,哥哥就最疼你……”
湘云傻笑着便一蹦一跳过来,来到身后,一边捶背,一边捏肩,好奇道:
“好哥哥,你觉得我穿着软甲,和平日里穿着罗裙,哪个好看些?”
林寅闭目受用着,温声道:“哥哥喜欢你穿着软甲。”
湘云歪着头,疑惑道:“这是为甚么呀?可是这软甲穿着又闷又沉,拘束得很呢。”
林寅扶着她的香肩,温声道:
“你穿着软甲,便可以护卫在哥哥身边呀。”
“因为哥哥喜欢云儿陪在身边,只要瞧着云儿,哥哥甚么烦恼都忘了。”
湘云也笑道:“云儿也是,云儿能跟着好哥哥和姐姐们一处,闲来吟诗、吃酒、说笑,就心满意足了。”
探春立在一旁,摸着她的头,笑道:“傻丫头,若是咱们都能像你这般无忧无虑就好了。”
湘云一边捶肩,一边朗朗道:“姐姐们思虑的太多,我就不想那么多,人这一生,知足便是常乐,何苦追着功名利禄,自寻烦恼?”
凤姐儿笑着打趣道:“傻丫头,你年纪还小,不经世事,不知人间艰难。”
林寅却道:“你们说的都对,只是咱们要做的,不正是让云儿能一世天真浪漫,让惜春能此生不染尘俗;若是可以推而广之,不必人人都汲汲于名利,疲惫于算计,看他们自在安乐,又何尝不好呢?”
谁知湘云听了,却连连道:“不行不行~”
“说的好像我们一无是处似的,云儿也可以保护哥哥和姐姐们的。”
说罢,湘云走到堂前,拔出佩剑,舞了起来,只见剑光泠泠,身姿飒爽,起落流转间利落轻盈,一招一式干净通透,自带少年意气。
舞罢立定,湘云昂首道:
“这是我与理儿姐姐新学的剑法,我取名叫‘行云流水’,如何?”
黛玉抿了抿粉唇,笑道:“剑法倒是利落,只是依旧改不了那疯疯癫癫的性子。”
众人听了,也都抿嘴笑了。
探春笑着上前,拉过她的手,温声道:
“好了,别只顾在这疯,姐姐们还要和夫君谈正事呢~”
湘云颇有些委屈,嘟了嘟嘴道:“就许你们说我,却不许我申辩!”
“我才没疯呢,我也要听~”
说罢,湘云随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便跑到林寅身后,仍是给他揉肩捶背。
宝钗眉目温婉,便道:“寅兄弟,说句心里话,我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竟有些不知如何自处了。”
林寅转头问道:“怎么?可是我哪个想法,又让姐姐担心了?”
宝钗摇了摇头,却道:“并非如此……我虽时有忧虑,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
“寅兄弟,自从随君之后,只觉得先前读得那些书,竟有些狭隘了,兴许圣人之学,并不在故旧文章之中。”
林寅听罢,思忖道:“宝姐姐,你是宰辅之才,不过是之前生不逢时罢了。”
这一句生不逢时,道尽多少委屈,宝钗心中顿时一酸,这一瞬间那种理解的共鸣,竟让她险些落下泪来。
宝钗强自压下心绪,便道:“我有些不解此意,还请寅兄弟赐教……”
林寅缓缓道:“宝姐姐,你有宰辅之才,偏生女儿之身;你有宰辅之才,偏生商贾之家;你有宰辅之才,偏得妄作之兄;你有宰辅之才,偏生大乱之世;你有宰辅之才,偏执于礼教之学。
有此五项,姐姐先前多少郁闷和委屈,其实我都能感同身受;宝姐姐虽然安分从时,却不能得时,随遇而安,却怀才不遇;这不是你的过错,只是境遇使然。”
“寅兄弟……”宝钗良久不能言,半晌才哽咽道:
“世上唯君知我懂我……”
林寅又道:“我若能为命世之英,造时之杰,或许可以让姐姐的才华,大得施展。”
“寅兄弟……”说罢,又觉得有些过于客套,不能尽心中之意,又改口道:“郎君……”
“君若有所使,钗无不从命。”
林寅便道:“宝姐姐,你的才华和能耐,都是上上之选;只是咱们如今是君子,而非臣子;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我们要遵循的不是如何分配银钱,如何维护礼教的小仁小义。
我还是那句话,若我们有命世造时的机会,就要行圣人之道,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利有所不取,祸有所不避,为苍生计,何惜此身;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宝钗点了点头,郑重道:“郎君,我有数了……”
林寅目光深邃,缓缓道:“如今世道和形势使然,不得罪这些士大夫,就会得罪这些江南的老百姓,就得平白葬送多少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