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湖提督孙效武,则率一万五千火器精锐,进驻于樊城和邓州两地,互为掎角之势,随时策应徐州方面主力。
林寅整顿各路江南军马之后,便挥师向西北挺进,连战连胜,迅速收复大名府。
此地地处中原腹地,四通八达,屏障南北,相较别处州府,最为适合居中破局。
这中原战场,先前经过各方势力角力,田地荒芜、村落凋零,百姓十不存一,沿途都是断壁残垣,更兼土地干旱龟裂,满地黄沙,战乱颓败至极。
而各路诸侯得知林寅歼灭东虏,收复京师,大军已达中原之时,心中甚为惊恐。
胡虏之患,已逾数百年,能朝夕而定,这江南大军,必有过人之处。
山西伪朝、中原诸侯、西北流民,皆派了使者前来大名府求和,无非是愿意称臣纳贡,与江南大军联手,剿灭其余诸侯,只求事成之后,能镇守故土,世袭罔替。
林寅自恃大军在握,连东虏铁骑都不在话下,也就没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再者说了,如今大军集结,正要趁热打铁,一战而定江山。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华夏疆土,岂容宵小割据?
各方因为根本利益的不同,没有任何谈拢的可能,战场上拿不下的,谈判也拿不下,多说无益。
而各路诸侯自知不敌江南大军,只能暂时停战,结成同盟,共同抵御江南大军。
只是这群诸侯先前彼此攻杀不休,连年征战,早已把府库粮草、军中辎重耗损殆尽,精锐士卒,死伤累累,甲胄军械,残破短缺,战力较之鼎盛之时,已去十之七八。
山西伪朝和中原各路诸侯,只得奉西北流民军李自成为关东联军盟主。
由西北各地调拨粮草、出资补械,聚合各方残兵,死守中原,共抗江南王师。
只是中原各路诸侯,因为粮草紧张,只得先率三万先锋部队,朝开州发起进攻,
江南大军则在大名府外,结合城防,安营扎寨,连绵十余里,互相牵制,彼此协同,
得知敌军来犯,江南各路大军迅速反应,便往开州集结。
林寅亲率主力部队,在黄淮平原上排开阵势,构成火枪叠阵,燧发枪手层层排列,甚是壮观。
中原各路诸侯,以为还是火绳枪,只要步卒和骑兵搭配得当,未必不能破之。
没曾想林寅早已引入了燧发枪,加之火枪方阵错落搭配,火枪蹲射、补射,交替往返,连绵不绝,两翼更有骑兵和步卒掩护;
中原联军的步卒尚未攻至阵前,便被铺天盖地的枪弹横扫,前排士卒成片倒地,尸横遍野,阵线瞬间溃散,根本等不到骑兵迂回包抄。
李自成见大势不妙,赶忙鸣金收兵,收拢残兵败卒,仓皇后撤,退守城外营寨,再不敢贸然正面迎战。
回到帐中,李自成与北静王、李君辅等人商议对策,都觉得江南火器之威,不同凡响,东虏之败,委实不冤。
他们再不敢与江南大军正面交锋,从此后撤至归德府,闭门不出,意图拖到阴雨天气,如此火器受阻,便可一举围歼。
林寅自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在城下布下佛郎机炮阵,只是一味炮火轰炸,并不强攻。
又让魏秉缭、吴孟起各率精兵,趁中原联军救援不及,收复考城、睢阳、宁陵等中原各地,大片中原疆土,重归版图。
消息传来,李自成再也按捺不住,感叹这北静王不知兵法,纸上谈兵,害人不浅,如今这一守,连连丢了多少重镇。
待后续中原各路援军赶到,他决意不能再做固守,否则迟早会被困成瓮中之鳖,
李自成踩了踩脚下的黄土地,计上心头,他让将士给牛羊腿上挂满树枝,再驱赶牛羊狂奔,如此便能制造沙尘;
骑兵也是如法炮制,在马腿周围挂满树枝,然后散开骑兵,围绕江南大军的火枪方阵发起冲锋,
黄淮平原之上,大风一吹,尘土飞扬,黄沙漫天,江南火器精锐看不清目标,只得盲射,漫天枪弹虽密,却大多落空,命中率大跌,几番射击下来,未能阻挡敌军攻势,自身反倒小有折损,初战失利。
林寅也只得后撤,暂且收兵,为破此计,林寅将偏厢车和轻车以铁链相连,车上架设佛郎机炮,火枪手多层排列,反复轮转、持续射击,以保证火力不断,旁边设狼筅甲士,以作掩护。
又让车营结成巨大的方阵,用佛郎机炮和火枪朝四周进行火力覆盖,以弥补准确度的不足。
两军再战,李自成的西北骑兵借着沙尘掩护,全力冲锋。
江南火器精锐,四周火力全开,不求精准,只求覆盖,只听得炮火轰鸣,眼前黄土炸飞,枪弹纵横穿梭,骑兵人仰马翻,成片栽倒。
后续骑兵接连冲上,却始终无法冲破车阵防线,近身不得,只得被动挨打,损失惨重。
断断一个时辰,西北骑兵死伤惨重,战马死伤无数,遍地尸骸,为避免精锐全灭,李自成只得被迫收兵。
李自成再败,但麾下将士皆认为先前那次小胜颇有可取之处,只要迫使江南大军,不能使用火器,正面搏杀,未必就没有胜算。
于是,西北流民、中原诸侯、山西伪朝此刻只能将各自精锐挑出,编成一支精锐轻骑,以及一支敢死先锋,意图撕裂阵型,随后再让步卒合围。
休整半日,联军再度开城列阵,卷土重来。
数千精锐皆是沙场余生的老兵,久经杀伐,悍勇无匹,人人抱着死战之心,毫无怯意。
轻骑扬起尘沙,并不直接冲锋,甩出带有铁钩的绳索,勾住偏厢车,几十匹马一起发力,硬将“车阵”拉开几道缺口。
随后轻骑和敢死队才率先冲锋,重甲步兵跟随其后,江南大军只得拔刀,起身迎战,双方陷入惨烈的短兵相接、白刃厮杀。
所幸有王子腾的边军助阵,他们体魄悍勇,身经百战,刀劈枪刺,极有章法,阵法之中,另成小队,互为依仗,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挡在阵外。
林寅见战事胶着,手持一丈五尺的八极六合大枪,身骑战马,率领锦衣军缇骑,冲阵来援。
战马疾冲,劲风扑面,只见林寅双臂贯力,紧握长枪,借着马冲之势横抡而出,破空之声响起,便将长枪扫中敌军腰腹,几名中原军士甲片崩裂,倒飞出去,当场丧命。
林寅持枪策马,左突右杀,一丈长枪大开大合,突刺扫劈,破甲碎骨,无人可挡其锋。
麾下将士见主公亲自冲阵,神威盖世,顿时士气大振,奋力死战。
魏秉缭、吴孟起,则各率一千具装胸甲重骑兵,增援大名府,策应主力部队,三路夹击;
李自成大败而逃,北静王、李君辅等一众山西伪朝大员,悉数被俘。
而孙效武所率精兵,早已从樊城、邓州出发,趁大军交战,后方空虚,直取洛阳,走函谷关攻入长安,彻底断绝李自成的退路。
自此一战,中原各路大军,主力尽失,天下大势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