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我要吃了你——!”
顾南松又一刀子抽过去,这次离得近,抽得狠,嘴直接给抽歪了。
“都说了打架就打架,别口吐芬芳。”
鬼王被抽得有些楞,偏着一张大脸,一左一右两条口子还挺对称,背上的两对手一齐抓向顾南松,顾南松抬头轻轻“啧”了一声,凭空出现的锁链迅猛而至,将四只手全都给缠了个紧。
尖锐的指甲已经近在眼前,却再也难以前进一步。
湖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带动着整座鬼山都在剧烈摇晃。
鬼王头顶上眼珠子滚得和抽了筋似得,而那双突出来的巨大红色双眼却死死的眼前小小的人类,他四只手被锁链向后拉扯着,只能靠着一颗脑袋奋力的往顾南松眼前靠,长大的嘴一开一合,这是多想一口把青年咬成两截。
突然间,鬼王动作一滞,嘶吼出声:“你做了什么?!”
愤怒之中难掩惊慌。
顾南松将手中的无争往地上一插稳住身子,对着鬼王露出和善一笑:“没做什么啊,就是吧,你这煞气那么浓厚,不用白不用不是吗?”
“轰!”
鬼山突然爆炸,被冲击得碎裂的脚脚手手,身子脑袋什么的,和雨似得稀裏哗啦的从天而落,脚下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顾南松顺势往下坠落,并没有“噗通”一声掉进湖裏,黏稠稠的阴气此时仿佛一坨史莱姆,卸去了掉落的力道,顾南松完好无伤的躺在上面,还顺着波浪弹了两弹。
他仰面看向半空中的鬼王。
那鬼王被他的煞气锁链掉在半空,正满脸惊恐低头看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湖中直冲向半空,伴随着一声沈厚的龙吟,深渊巨嘴“嗷呜”一口把半空中的鬼王给吞了下去,隐约间看见鬼王从修长的身子的那头到这头,身后被拉扯的四肢手首先断裂消失,其次身形慢慢缩小,就像那被削了好几层皮的土豆,最后回归到最初所见的普通鬼魂模样。
黑影在空中打了个圈,长长的尾巴一扫,“啪”的一声鬼王被抽向了湖面。
顾南松坐在湖面上,随着波浪上下摇晃。
身旁断裂的各种手啊头啊,一股脑往鬼王掉落的地方爬去,不是鬼王想要趁此机会吸收其他鬼魂补充力量,而是其他鬼啊,想要趁他弱要他命啊!只剩下怨恨与吞噬欲望的恶鬼,想要把这只将他们拖入地狱的罪魁祸首,一口一口,撕得连渣都不剩!
顾南松站起身来走过去。
鬼叔身上爬满了残缺的鬼魂,而他瞪着一双绝望的眼,楞楞的看向阴霾逐渐散去的明朗夜空,平静得有些出乎顾南松的预料。
“为什么?”
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难道不恨这个世界?不想让那些给予你痛苦的人付出代价吗?!”
顾南松微微挑眉,看着他逐渐歇斯底裏。
“凭什么!这个世界凭什么如此对待我们!”
“那些人都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你明明应该懂的,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恨啊!恨啊!”
心臟奇怪的一紧,顾南松意识突然恍惚一瞬,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躁动情绪逐渐涌现出来。
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胸口,顾南松微微一笑:“他和你不一样。”
“他的确未曾拥有过,也承受了这个世界的沈重恶意,但这不会是一辈子的事。”
“现在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他有我了~我肯定带着他过好日子。”
“哈哈哈哈哈——!”鬼王笑得撕心裂肺,看向顾南松的眼裏满是浓浓的恨意和讽刺:“你懂什么?!你又懂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屈服现状懦弱又无能的可怜虫!连反抗都做不到,连恨都不敢的傻逼!”
心底翻涌起一股难以控制的怒气。
顾南松眼前一黑,意识突然被隔绝。
鬼王眼神疯狂,死死的盯着突然变了个脸色的青年。
他高高在上,冰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随意可以捏死的蝼蚁。
“你能更强!你可以拥有更多!报覆这个世界吧!让那些人全都生不如死!”
“我愿意臣服于你!你看我们的目的都是……?!”
尖锐的刀刃刺穿头颅,鬼王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动手的青年。
最后一刻,他感受到只有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连一丝不甘和愤怒都升不起来。
模糊间他听到青年开口说话,声音有些低,更多的却是连灵魂都感到震颤的冷。
“他说不一样,便不一样。”
“该死的就该闭上嘴,你不配多说他一句。”
又一晃神,顾南松眨眨眼,手上还抓着无争的刀柄,可鬼王已经不知所踪。
空中的天煞还在躁动,顾南松微微皱眉,不满嘀咕:“你对我身体用得还挺得心应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