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笙好像突然被惊醒。
她一下子丢开电话,扑到一旁书桌上的电脑前,打开f大官网,搜苏晔……
没有!
完全搜不到有这么一个教授!
她的心像是下一秒要跳出来,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的停顿。她旋即登上f大bbs,在论坛上搜“苏晔”,结果提及量是零……她搜“苏教授”,提及量依然是零……
颜笙登上自己的urp后台,在选课管理查找……她上学期所选的那门通识课里,【授课教授】那一栏已经由“苏晔”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也不是,准确地说是恢复到苏晔来之前的那个教授名字。
颜笙的手指停了下来。
僵住了,不动。
她怔怔地凝视着电脑屏幕,像看又不像在看。
……
是结束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苏晔是谁?
不存在的。
这没什么好说的。
颜笙明白。
其实说到底,她也没有好抱怨的,她从头到尾似乎也就损失了一部手机而已。
只是……
他为什么要让整个世界都忘记他之后,偏偏在她心底刻下那样深的痕迹呢。
他就不允许她忘记他。
他要整个世界只有她记得他。
……
颜笙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小臂压上去,埋脸过去。
另一只手按上自己的心口。
她感觉自己胸房上的那两道齿痕又在隐隐作痛了。
牵扯着心脏,一抽一抽。
……
又是一年冬来到。
深雪过后,帝京被覆上了一层白。
“我出国留学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来年这个时候,大概坐在你面前、陪你喝啤酒吃炸鸡的那个人就不是我了。”阿陆撂下空酒瓶,说道。
这一年她好像突然回过神了,开始努力学习,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突然发现浑浑噩噩没啥意思”,俨然恢复到了刚进大学时作为【优秀苗子】的觉悟,也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那宋舒白怎么办呢。”颜笙微笑道。
这一年宋舒白和阿陆说是恋人更像,到现在也每个靠谱的说辞,而两人看起来也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让不知前情的人看到,也只能真情实感感叹一句“学霸,城会玩”。
“我管他呢。”阿陆说,顿了顿又慢悠悠补充道,“虽然他还在试用期,但是我又没有拦着不让他转正,看他自己想不想咯。”
颜笙悟了。
最后两人举杯碰了一下,颜笙道:“祝你在资本主义帝国活得潇洒,争取早日成为剥削家。”
“一定一定,我还你介绍蓝眼睛的男朋友!”阿陆笑嘻嘻的,然后微敛了笑意,“颜颜……你要注意休息,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看你了,你可不能任性。”
颜笙这一年来精神状态不好。
起先会跟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没有人知道她说得是什么。还会动不动看到某个身影就追过去,情绪会有莫名其妙的波动。阿陆怀疑过,颜笙是不是得了癔症。
但是后来,颜笙就不说那些让他们听不懂的话了,她变得越来越正常,跟原来一样,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但是只有玩得近的人知道,她每天都给自己找无数的事情去做,学习、志愿、勤工俭学……阿陆有时候怀疑,她一天睡觉的时间都不会有六个小时。
颜笙一个人的时候依然容易恍惚。
但是她越来越不给自己时间恍惚。
……
送走阿陆,颜笙自己却没有立刻离开。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细细簌簌,店内的玻璃窗上起了一层蒙蒙的白霜。
颜笙微微地弯起眸子,抬起指尖,戳了戳玻璃窗。
当她意识回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指下已经多了一个人名。
她眸底的星海黯了黯,太阳穴又隐隐突起了……自嘲一笑,她用手掌擦去了那个人名。窗户是一片白,唯独那一处不尴不尬的透亮。
她的眸光百无聊赖穿过那抹透亮落到外面。
……突然就凝怔住。
有人自远方向她走来。倾雪之下,他仿若闲庭漫步。扫落衣肩新雪,他不偏不倚抬起眸光,含笑落在她身上。却不知是从未离开,还是从亘古走来。
颜笙怔然许久。
然后飞奔出去。
泪夺眶而出,扑上去把他按在白雾弥漫的窗上。
“……你是谁。”
“是谁都不再会放过颜笙。”正文完。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