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法尔迪乌斯自己也清楚,在正统魔术师眼里,他算不得什么合格的魔术师,更偏向于魔术使,可他好歹也卧底了魔术界这么多年,师傅也是个出名的人偶师,尽管这样也从未听过有哪种魔术,能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让十几把狙击枪同时失灵,连一点魔力痕迹都感受不到。
“看来你很疑惑,疑惑为什么那些枪,没能开出那一枪。”
洛克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拐杖敲击地板的声响,像重锤一样砸在法尔迪乌斯的心上,直到把他死死逼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幕后操盘手,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却带着足以碾碎所有侥幸的压迫感。
这幅做派,简直和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绝对上位者一样,绝不可能是一个小小助教。
“那我就告诉你答案。”
“因为那些机械的灵魂,拒绝向我挥起屠刀。”
“机械的灵魂???”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法尔迪乌斯脑子一片空白。
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扯淡,在胡说八道,毕竟政府对魔术的研究从未停止,连带着他也清楚,机械是死物,怎么可能拥有灵魂?
可他的质疑还没说出口,面前的男人便伸出了手,掌心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法尔迪乌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却又被彻彻底底地剥了个干净。
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算计、所有藏在心底见不得光的谋划,全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无所遁形,连一丝一毫的秘密都没能留住。
“原来如此,真是一群痴心妄想的家伙。”洛克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灵魂被彻底窥探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他死死咬着牙,颤抖着问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为了圣杯来的?还是为了那个帝皇?”
“都不是。”
洛克松开手,淡淡回了一句,便转身望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一股狂暴的气浪以雪原市中心为原点,轰然席卷了整座城市!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沿途所有大楼的玻璃瞬间被震得粉碎,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裹挟着暴雪,朝着病房呼啸而来。
洛克缓步走到窗前,身前悄然张开一道无形的屏障,所有飞溅的碎片、呼啸的狂风,都在他身前被彻底挡下,连一丝一毫都没能越过雷池。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窗前,用自己的力量,将这间病房,连同病床上那个沉睡的女孩,牢牢护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法尔迪乌斯的耳麦里,突然炸开了女秘书惊慌失措的汇报:
“长官!市中心出事了!吉尔伽美什和巴兹迪洛特的从者打起来了!交手的余波已经席卷整个雪原市,我们已经没办法隐瞒了!”
话音还没落地,第二波毁天灭地的冲击便轰然扫过整座城市,整栋医院大楼疯狂摇晃,墙体的裂纹一路蔓延,玻璃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洛克抬手间,一道密不透风的蓝金色结界便笼罩了缲丘椿的病房,将所有震动、余波与危险彻底隔绝在外。做完这一切,他才拄着拐杖,缓步走向病房门口。
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法尔迪乌斯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留下了一句忠告:
“给你一个忠告,别再想着操纵这场圣杯战争了,圣杯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爱着人类,可如果你非要制造更多的混乱与死亡,那我对人类的这份爱,未必能让我对你继续网开一面。”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法尔迪乌斯却还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笃定,自己才是这场圣杯战争的幕后黑手,是那个坐在棋盘后落子的人。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场战争早已失控到了他连边看都看不清的地步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或许从冬木第五次圣杯战争落下帷幕的那一刻起,一个他从未窥见的巨大阴谋,就已经悄然铺开了。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蔓延——
难不成,这个男人,当初也参与了冬木的第五次圣杯战争?
雪原市的外围,是永无止境的凛冬暴雪。
狂舞的风雪几乎要吞噬天地,时钟塔院长布里西桑布下的结界,如同横亘在现实与禁忌之地间的天堑,将无数窥探这场圣杯战争的目光,死死挡在了雪原之外。
直到两道身影冲破结界的光幕,踉跄着踏碎了满地积雪,卫宫士郎扶着气息微乱的远坂凛,两人经过连日的长途跋涉与破解,终于闯过了这道结界。
“还不错,比我预估的早了一刻钟。”
熟悉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第二魔法使泽尔里奇倚着他那柄镶嵌着宝石的法杖,老神在在地站在不远处,眼底带着几分傲娇的认可。
“作为我新的亲传弟子,你总算没丢我的脸,合格了。”
远坂凛刚拍掉身上的积雪,闻言瞬间愣住,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啊?这也是您给我安排的考验?”
“不然呢?如果连这道门槛都跨不过来,你们进去也只是送死,不如老老实实留在这儿,跟那个小姑娘一起,陪我们这些老家伙喝喝茶,省得进去添乱。”
顺着他指的方向,两人这才看见不远处临时支起的遮阳棚下,正端着茶杯手足无措的沙条绫香。
被点名的女孩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她尴尬地抬起头,朝着两人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干笑:
“好久不见,卫宫同学,远坂同学。”
“绫香?!”远坂凛快步走过去,满脸的不解,“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说来话长。”沙条绫香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茫然,“是我姐姐沙条爱歌,她突然把我带到这里,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把我留在了结界外,自己一个人进雪原市了,她说这里太危险,让我哪儿也别去。”
三人正围着桌子说着话,漫天的暴雪突然被一道身影破开。
那道纤细的身影逆着风雪而来,一步步穿过了挡住无数魔术师的结界,稳稳落在了众人面前。
当远坂凛看清那张被风雪冻得通红、却依旧温柔的脸时,整个人彻底懵了,连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樱?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一直在周游世界吗?”
间桐樱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连日的赶路让她浑身都覆着一层薄雪,可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姐姐,声音带着风雪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是慎二哥,他给我发了消息,他说……我找了四年的人,就在这座雪原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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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市的中心,站在城市最顶端的吉尔伽美什心情可谓是糟糕透顶。
被洛克放了鸽子就算了,本来准备认真起来,用一夜的时间把这场赝品圣杯战争结束,可谁曾想第一个遇到的敌人就很不对劲。
那是个身高足有四米的巨人战士,古铜色的肌肤泛着淬火赤铜的冷硬金属光泽,细密的血红色恐虐符文沿着肌肉沟壑蜿蜒游走,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