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残酷的真相,藤丸立香说不出话来,虽然十分的悲伤甚至感到背叛,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的伤心。
她这才理解了帝皇老爷让她多看多想的目的,原来帝皇老爷是为了让她脱敏。
“看见你的未来后,我才幡然醒悟——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复刻了又一个光荣进化的死寂未来。
我选了一条看似决绝、实则通往毁灭的捷径,一条简单却从一开始就错了的路,这根本没办法从根源解决人类的困局,我只不过是在无数次轮回里,再一次重蹈覆辙。”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皇,缓缓转过头,望向身前的藤丸立香;而奥术先驱,也在同一时刻,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卫宫士郎。
两个身处不同宇宙、同源而生的灵魂,隔着时间和世界的壁垒,在完全同频的心跳里,说出了那句跨越时空的、振聋发聩的话。
“在所有的时间线里,在无尽的可能中,只有你们,能让我看清这一点。”
一语落下,仿佛两道跨越星海的惊雷,同时炸响在藤丸立香和卫宫士郎两人的灵魂深处。
那些因自我怀疑而生的惶惑,因无力改变结局而生的挫败,因看不清前路而生的无边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托付了整个文明重量的与有荣焉,从心脏深处轰然炸开,顺着滚烫的血液流遍了四肢百骸。
看着眼中重燃星火、浑身都重新蓄满了一往无前的力量的两人,两个同源的灵魂,在不同的世界里,同时露出了释然又欣慰的笑意。
而就在这跨越时空的共振里,卫宫士郎与藤丸立香,隔着无尽的星海,同时抬起眼,对着眼前的人,坚定地问道: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X2
“握紧我的剑。”
“杀了我。”
当藤丸立香的意识从心灵世界坠回现实的刹那,掌心的触感彻底变了。
她死死攥住的,早已不是那枚陪她走过无数生死的双头鹰徽章,而是一柄通体纯黑的剑。
那是极致的、吞噬一切的黑,连泰拉皇宫里万年不灭的神圣辉光,在触碰到剑身的瞬间都被吞得一干二净,仿佛世间所有的光,都在这柄剑面前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此刻的藤丸立香,眼里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她高举起这柄吞噬光明的黑剑,只一瞬,便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桎梏,无视了所有的手段,居然直接出现在了黄金王座上的帝皇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分迟疑。
她手腕一送,将整柄黑剑,狠狠刺入了帝皇的心脏。
下一秒,端坐了万年的黄金王座,骤然发出了震彻银河的轰鸣与震颤。
古老的符文寸寸碎裂,维系星炬的灵能轰然崩解,毁天灭地的震颤以黄金王座为中心疯狂席卷,宏伟的泰拉皇宫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石屑纷飞,万年不倒的穹顶与壁垒,此刻都在摇摇欲坠。
驻守在外的禁军瞬间察觉了致命异动,这群帝皇最忠诚的战士心头警铃炸响,刚准备破门而入,却被缓缓赶来的罗伯特・基利曼拦住。
现任禁军统领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动力矛应声出鞘,冰冷的矛尖直指帝国摄政的心脏,他目眦欲裂,震声喝问:
“你是要叛变吗!罗伯特·基利曼!”
基利曼没有拔刀,只是望着内殿的方向,湛蓝的眼眸里翻涌着欣喜,以及对父亲的仰慕,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不,我是来成全我的父亲,我们要让这一切,都彻底结束。”
说罢,他抬眼望向泰拉的天穹,那棵贯穿天地、维系着整个异闻带的黄金空想树,就在此刻骤然燃起了漫天金色的火焰。
烈焰席卷了整棵巨树,细碎的金屑如同陨落的星子,纷纷扬扬飘满了整片天地。
【喜马拉雅异闻带:银河帝国远征·泰拉皇廷信仰囚禁的人帝】
【空想切除】
灵子转移的蓝光散尽,藤丸立香的身影稳稳落在了迦勒底管制室的地面上。
主控台前,胖所长戈尔德鲁夫・穆吉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圆胖的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双眼失神地望着画面里彻底消失的喜马拉雅异闻带。
本以为是个和星间都市山脉一样的硬骨头,可这不过几日,居然就干干净净地从白纸化世界版图上彻底抹去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全须全尾的藤丸立香,声音里的震惊几乎要冲破屋顶,连声调都劈了叉:
“这次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结束了???”
藤丸立香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掌心那枚失而复得的双头鹰徽章,没有应声。
直到她清晰地捕捉到,迦勒底的灵基筐体中,那些来自四万年后银河帝国的阿斯塔特修士、所有与那片黑暗未来绑定的从者,他们的契约正逐一消散,如同融入风里的星尘,彻底消失在了迦勒底之中,她才终于抬眼。
她转过身,对着还陷在震惊里的胖所长,弯起唇角露出了一抹笑。
“这才哪到哪,帝皇老爷的事,还没完呢。”
作为全程围观了这场虎头蛇尾的异闻带攻略战的两大抑制力,盖亚与阿赖耶此刻的意识里,塞满了挥之不去的错愕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