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变成任何人,能活成任何样子,可剥掉所有面具,洛克到底是谁?洛克肯特又到底是谁?田小班又是谁?”
医疗仓的指示灯轻轻闪烁,手术已经完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迷茫。
“一开始我只是想拥有说‘不’的自由,现在我可以对任何人说不,对任何存在说不,对整个宇宙说不。
可我好像……弄丢了活着的意义。
我厌倦了扮演角色。”
他摘下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看着医疗仓里陷入沉睡的地震博士,轻声自语,像是找到了答案。
“虎杖说得对,我需要家人,需要一个能把我拉回现实的锚点。
否则我迟早会变成我最害怕的那种……真正的怪物。”
说罢,洛克拿起地震博士破烂的外套内衬,准备把他送回去,指尖却意外接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凸起。
他顿了一下,伸手一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窃听器被撕了下来,还在微微闪烁着红光。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做全身扫描了,完了把衣服算进去了。
“法克!”
另一边,全球防御局局长办公室,西塞尔靠在真皮座椅上,将窃听器贴在耳边,一字不落地听完了洛克刚才的所有独白。
他捏着鼻梁骨,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不感叹黛比这一家真的每一个是简单的,现在看来黛比这个普通人才是最不普通的那个。
可还没等他思考好如何应对洛克,一道幽蓝色的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他办公桌前凭空展开,冰冷的空间乱流吹得桌上的文件漫天飞舞。
下一秒,洛克提着还在昏睡的地震博士,一步从门里跨了出来。
他身上还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出门买了杯咖啡。
他随手将地震博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来吧,谈谈吧,我时间有限,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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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你们这个宇宙没有洛克姥爷吗?”
“没有,我有印象的姥爷应该是奥利弗,而不是洛克,我没有听母亲说过还有一个养父。”
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黄昏,落叶铺满了中央公园的长椅。
被老马强行留下待命的小马,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手指在无敌少侠战衣的胸口标志上划来划去。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姥爷和老马总把他当需要保护的小孩——明明他也能打,明明他也想帮忙。
就在他第 N次叹气的时候,一阵带着血腥味的冷风突然刮过。
小马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上,悬浮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比老马还要年长十岁不止,身上穿着一身磨损严重的黑色作战服,外面罩着一件沾着泥点和焦痕的皮毛大衣,背后的黑色披风边角已经被撕裂。
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眼罩,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烙上去的。
男人显然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猎豹一样飞了过来,右手聚指成刀直指小马的咽喉。
可就在他看清小马脸的那一刻,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手刀停在距离小马喉咙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微微颤抖。
男人死死盯着小马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充满少年意气的脸,眼神里的杀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怅然。
他缓缓收回刀,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你是谁?谁弄的克隆?还是我的私生子?”
小马被刚才的变故吓得心脏狂跳,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交代:
“我叫马克・格雷森,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震惊的表情,赶紧补充道:
不是克隆人!也不是私生子!真的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你!”
男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平行世界。”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冰封几十年的心脏。
自他亲手加冕为维特鲁姆皇帝后,听过无数阿谀奉承、无数诅咒谩骂、无数临死前的哀嚎,却从未有哪一句话,能像这四个字一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
独眼马克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那股浸满鲜血的杀意,像被潮水冲刷般瞬间褪去。
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那只独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酸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近乎卑微的渴望。
他活了太久,也孤独了太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已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久到他以为“另一种可能”这种东西,早就随着他亲手杀死的那个年轻的自己,一起埋进了维特鲁姆的废墟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却第一次带上了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歉,刚才太激动了。”
他抬起头,用那只仅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马,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郑重:
“能……和我聊聊平行世界的事吗?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