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多?
梁浅苦笑,她倒是不怕作业多,比作业多更要命的是作业难啊。
“你这条题目会吗?”王悦面包啃完了,她顺势拍了拍手,把作业本翻开来递给梁浅。
“哪一条?”
梁浅一看是数学题,轻笑着摇头,“你还不知道我的数学吗,烂到无法直视了。这条题目你还是去问别的同学比较好。”
“要不,你去问问周豫?我看你经常和班长问问题,他应该会回答你的吧,我和他又不熟。”
梁浅愣了一会儿,急忙反驳,“没有。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去问班长问题了。”
“啊?为啥?”王悦呆呆地。
“毕竟班长是男生啊,我总去问他问题确实不大好,可能会传闲话之类。我以后还是直接硬着头皮问老师去吧。”
梁浅从前一直都不敢问老师问题,因为真的害怕老师会觉得她思维不灵活,跟不上。
现在么,她就算再不愿意问老师,也不会去问周豫问题了。
而后每一场模拟考试,周豫还是坐在梁浅后面。
只不过梁浅从那件事以后,真的很少回头去和周豫说话。平常见面能离他有多远就多远。
连每次传卷子都没有回头过,而是笔直地梗着手臂扬起卷子往后送。
有时候梁浅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欲盖弥彰,到底是想掩盖些什么。
其实她只不过是害怕周豫因为这件事对她有了膈应,真的讨厌她而已。所以她表现得更加冷漠,只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动心,这样,周豫才会相信那天她送笔的行为只是出于感谢,便不会对她排斥。
她多卑微啊。
梁浅自嘲地笑着。
也不知道是谁听到了风声,班里也有那么一阵子传言说自己喜欢周豫。只不过因为梁浅本身足够内向低调,着实不是个传绯闻的好对象。周豫本人也对这个消息颇不在乎,于是流言就像一阵风一样消散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
就像她的暗恋一样破碎得悄无声息。
她只在心里盛开了一朵花苞,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亲手掐死了。
后来她经常看见一句话,叫“感情里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爱和不爱。”
可是对于她这种太过要强又太脆弱的人来说,配得上才有勇气,就是因为配不上,连自己都会觉得羞耻和嫌弃,根本上不得台面,连回顾都觉得可怕罢了。
梁浅在之后的整个高一,都没有单独和周豫说过话。
假装无事发生。
后来就是文理分班。
再后来,就是她在高二的时候知道,周豫喜欢杨舒涵。
她承认,在某一瞬间,她非常非常的嫉妒和不甘。
因为她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她讨厌的人,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同时最致命的是,她清楚的明白,杨舒涵比自己强了太多。
是她这辈子达不到的高度。杨舒涵可以和周豫他们一起去参加数学和物理竞赛,她每天连学校里的题目都做不完,这就是差距。
她听说他们短暂的在一起了两个月,然后被老师知道,约去办公室谈了一会儿心,两个人各自写了三千字检讨,这件事就过去了。只不过两个人毕竟高二高三都是一个班的,想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会尴尬。
可梁浅知道的是,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真的分手。
因为她依然能在放学的时候,看见门口两个人一起走,最后在路口告别。
也许班里同学也是这么的心照不宣。
梁浅心里凉凉的,那种名叫嫉妒的情绪又爬上了她的心尖。
什么时候她喜欢的人,也会这样为了维护一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愿意不顾别人眼光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高三的时候,努力学习占据了她最重要的时间。她没有功夫去想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情,而且文科班和理科班根本不在一个楼层,她一整年都没有再见到过周豫。只有偶尔,每次模拟考试之后,每个班的语文老师都会挑选几个作文写得好的去复印给全年级同学看。
那里面就有杨舒涵的作文。
她的字很有辨识度,是很娟秀的字体。
梁浅看着那上面滔滔不绝的论据和华美的语段,两眼空洞无神。她也会暗暗发誓,自己下一次一定要写的比她好。
可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作文靠得最好的那一次,语文老师说学校墨不够,而且模拟考试下一个星期还有,这一回就不发作文了。
她很伤心,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杨舒涵其实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自己的对手自己却在高中始终和她较劲,从来没有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