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视他,“如果我说,我要和周溪谈恋爱呢?”我哥立马僵了,我能感觉到,他捏着我下巴的那只手变得又冷又硬,像石头。
随后,他心平气和道:“上床玩一玩,对象倒没什么紧要,谈恋爱就不一样了,是要付出时间心血的,那个周溪太普通了,配不上小诞,你再多看看。”
“我觉得她挺好,跟我挺合适。”
我哥不说话了,眼神有点冷,我观察着他的表情,蓦然一笑:“但哥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再看看吧,我才二十四,不急。”
我掐着他的手腕,让他不要再捏着我下巴,我近乎珍惜地把他的手搁回桌上,毕竟对待贵重物品就得轻拿轻放,我又说:“不过哥,我也这么大了,谈几次恋爱很正常,你别太担心,啊,不说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下次回来和你吃饭。”
我倒退着出了书房,一路他没有喊我,只是用那幽深寂静的目光跟随我,描摹我,关上门后,我靠在门边,无声呼出一口气。
第20章
一个月后,靳柯给我传来消息,周老板的钢材厂被我哥以极低的价钱买下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周老板被逼得跳了楼,没死成,摔断了一条腿,住进了医院。
我去医院想探望他,没进病房就被他扔着东西赶了出来,周老板在里面怒吼着:“姓裴的没一个好东西,都给我滚!给我滚!”说罢又是一阵咳嗽,我听见周溪在里面不住劝他注意身体,我站在门外,刚才周老板扔出来的一本硬皮书砸到了我唇角,破了皮,我拇指抹过,一看,沾了点血。
靳柯在楼下等我,不然这伤十有八九得他来背,我不由庆幸我没让他和我一起上来。
很快,周溪就走了出来,我从墙边直起身,不言不语看向她,她明显哭过,脸色不太好,远远没有上一次见面时那般活力满满,现在她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我跟着她去走廊另一头,周溪忽然转身给我跪下了:“裴诞,我求你帮帮我爸爸,钢材厂是他的命,他一辈子的心血都在里面,你能不能让你哥哥把厂子还给我爸爸?”我要扶她,她却一个劲儿往下跪,眼泪也在不停地掉,我生生把她架起来,强硬道:“要说话就好好说话,跪什么跪,周老板有教你这么自我轻贱吗?”她无助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我这段时间和哭泣的女人很有缘分,周溪是一个,柳玉烟也是一个。
裴尚真是辣手摧花。
“我回去劝我哥哥,但这事儿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我扶她在椅子上坐下,试着和她解释,“但我不会让你和你爸流落街头的,厂子的钱一分不会少你们,你放心好了。”
“可是……”“好女孩,听话,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陪你爸爸,让他养伤,不要多想。”
我压低嗓子,“相信我好吗?裴诞不会骗你,我会帮你的。”
她痛苦地点点头,这段时间的挫折使她压力承受到极限,此刻终于伏在我肩头压抑地哭,我虚虚搂住她,深觉世事无常人生操蛋,而玩弄他人命运的裴尚简直是个王八蛋。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不透我哥的想法,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招惹我哥,可我肩头担着一个女孩的眼泪,她很爱弹琴,她的生命不应该和无尽的债务扯上关系。
我去裴宅找他,管家说他出门办事了,我问清了他去了哪里,就直接追了出去。
巧,他又是参加上次那个飞爷举办的宴会,我来到庄园门口,说我是裴尚的弟弟,他们立刻就放我进去了。
我这次没带靳柯,另外带了俩手下,我让他们去到处找裴尚,自己则大步走进宴会主厅,结果刚进去,老远就在一片衣香鬓影中看见了裴尚。
他端着一杯红酒,身形高大,在所有人中格外醒目,靠着柱子,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和举着羽毛扇的女士说话。
好你个裴尚,断我的情路,自己却在这里逍遥。
我冷眼看了一会儿,正想走过去,肩膀被人重重一拍,不待回头,沈誉那欠揍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也来这儿?”一转身,他那精致的小脸凑得特别近,几乎要把下巴搁到我肩上,我皱着眉退后,他脸上露出了点愤愤之色,又带着点委屈。
本来他要立刻咆哮,可看见我换上了他送我的那对袖扣,他的火气又立刻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