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闻言,雪白的眼眉微挑,说道:“不知小友的宗门是?”
武门神兽染红尘,先天一脉誓不出。
枫雪莲岳山河在,缘门只现百寸中。
易梓天不敢多言,直接开口说出了二段话。
易梓天话音落下,老者那平淡似水,风轻云淡是表情,骤然变色,眼神震惊望着易梓天,半晌无声,老者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震撼,手指虚空一点,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两人包围,不过易梓天并未察觉,老者轻声问道:“请问小友是七门中的哪一位高徒”。
易梓天不言,他并不想将身份璞光,因为没有那必要,而他之因为会说刚才那句话,那是要将老人心中疑虑抹去,否则保不齐老者会不会调查他的身份,那样他的身份一定会璞光。
可是他现在说出了这两段话则不同,我都已经告诉了你一些,你也猜到了一些。既然如此,又何须在调查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不会不懂吧。
其实刚才那句话是代表着八门,八个问鼎诸界的顶级势力。而老人之因为问的是七门,那是因为,八门中有一门世代不出,除非诛邪万魔再重世大千,否则永世不出。
而老者问他的哪一位高徒,而不是问是哪一门的弟子,那是因为,知道这两段话真正含义的,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些从黑暗时代存活至今的几人罢了。
而那几位如今那一位都是老祖级,甚至是太祖级别的。
而除了那几位祖级的强者外,也就他们的弟子才能知道这两段话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老者等了半晌,见易梓天依旧不语,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相逢即是缘,老夫破例一次,小友可自说,老夫力所能及”。
易梓天闻言,眉头不由紧皱,自己如今最缺的无疑是修炼功决,可是他并不想拿他们手中的功决,甚至连一样东西都不想拿。
不谈其它,单凭老人嘴里说的“破例”,他就一样都不愿拿,因为他可是知道老人口中的破例的意义有多大?
他知道一旦他出口,纵然老者会感到为难,但也绝对会满足他,因为这等于是一份人情。这份人情他一旦接受,那么不管他未来的成就如何,将来都会与这一脉有着丝缕的牵绊,甚至这份牵绊会蔓延至学院中。
不管怎样,这份老祖级别人情他断然不能接受的,也不敢接受。所以易梓天笑着婉言的道:“多谢前辈的恩泽,不过晚辈无愿可许,无缘可用。更受不起老祖恩惠,所以晚辈愿放弃此缘。”
哦!
老者闻言,有些意外的望着他,旋即便恍然,似乎明白易梓天心中所想。他不经摇了摇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骂道:“你把老夫想成什么了,难道老夫还需要一个晚辈的报恩不成,放心的说吧”!
易梓天心中顿时有些为难,心中暗道。
我是无所谓,光棍一个。我是怕这份人情将来会算到学院中,甚至算到他师尊或白虎族上,如果真那样,那我的罪孽可就大了。
其实这也不怪易梓天会这么想,天底下什么最好欠,人情。那什么最难还,同样是人情。
虽说人情不传代,代代了偿还。但这些话用在世俗还好说,不管欠多少人情一死了无忧。
可是他们不一样,对修行的人来说,一份人情一份果因。甩不开丢不掉,纠缠不清,缠绕终身。
老者静静守候,等待易梓天的回话。
而易梓天见老者摆明如此,他心中不由一狠,反正是大的是欠,小的还是欠,不如欠大的。易梓天斟酌至此,不由吐出一口气,脸色也是一松。
老者见状,眼睛不由眯了眯,一丝笑意浮于脸上,左手捋着胡须,心里暗道。
不管你如何选择,当你进入缘店的那一步起,你便与我们有着不解之缘。
此刻,易梓天抬起额头,望着老者,嘴唇轻轻一抿,有些难以启齿又加不好意思地说道:“晚辈自幼听闻地缘门的道武缘法,乃是传说中的一本三修之法。决技相生相辅,奇妙无穷,玄妙无比。不知是否能借晚辈观看一二。”
老者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原本捋着胡须的手也是凝固住,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也已经消失,眼神阴沉如水,道:“小友在与老夫玩笑吧”。
易梓天摇了摇头,脸色郑重地道:“前辈即许猜出晚辈的身份,那试问前辈认为晚辈会缺何物呢!天材地宝,绝珍仙物,功决、帝器甚至至尊器,您觉得我会缺少吗”?
老者再听易梓天时,脸上再次恢复云淡风轻的神色,只是眼瞳中依旧阴沉无比,直到听完,老者的眼眸依旧如此,心中也是暗骂不已。
终日捕鹰,今天却被鹰叼破了嘴。
易梓天见老人不言,他也不语。但他能感受的到老者眼神流露出丝缕痛苦与挣扎,他心中不由一笑,暗道。
这才哪跟哪啊!纵然道武缘法玄妙无比,威力巨大。可是这代价也不小啊!要保持童阳之身至大成,试问谁能忍耐这等寂寞呢,估计这天下也只有他们一天到晚当成个宝了。
其实之前他所说的功决,绝珍仙物,功决、帝器什么的,他缺吗?老实话,缺,真缺,非常缺。
贤老乃是一位智者,深透教养之道,所以给予易梓天的东西并不多,只是给予了该给之物,说了该说之话,一切的一切,紧靠他自己摸索。
当然并不是说贤老不关心他,对他不好。相反,易梓天心中十分清楚,贤老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他走前人的老路,而遗憾终身。
因为走过的路,不管你怎么走,绕多少弯,但它的点只有一个,总会有一个尽头。
只有未开辟过的路,你才能走远,甚至更远,远到超乎想象,同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前面的路有什么,也许是石堆,也许是猛兽,也许是死亡。
做为一名修者,最怕是什么,不是缺什么东西,不是长生道,更不是至尊道,而是无路可走,打不破堡垒,冲击不了最高一层,踏不出那一步。
这是无数人的遗憾,更是贤老等人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