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榻上的青年还闭着眼睛,淡色唇瓣抿着,约摸是因为高热的缘故,之前透着病气的苍白面容多了几分红晕,看上了倒是莫名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说起来他纳入宫里那么多女人,凡是聒噪的,不听话的基本上都被他砍了七七八八。只有这个名义上册封的男后,进宫之后安分守己,乖乖巧巧,也没有整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以至于他都快要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萧衍眼神莫测,原先由于暴虐烦躁引起的稍显泛红的瞳仁也跟着变淡了点。
绿竹端着药走过来,看着站在榻边垂眸不发一言的帝王先是愣了下,很快弯腰行礼,“奴婢见过陛下。”
说话间,陷入浅睡的青年睫毛颤了一瞬,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约摸是不甚清醒,脸色苍白的青年面上浮现了出了茫然。
眼前光线模糊一瞬转变为清晰,栗旬回过神,察觉到身边的冷淡注视,跟着偏过头,看了过去。
啊,传说中的神经病暴君,一言不合就砍头的主角攻,萧衍。
栗旬连忙起身,就要行礼,“陛下。”
厚实的被子滑落,露出来了里面白色的棉质寝衣,尚带着雾气的眼睛抬起,因为眼尾略微下垂的缘故,这般仰头看过来时,莫名透出几分可怜的无辜感。
萧衍冷冰冰的盯着人望了一会儿,然后在人就要翻身下榻时,抬手摁住对方的肩膀,施加几分力道,制止住了对方的动作,“念你尚在病中,不用起身行礼。”
他声线冷淡,还带着几分阴沉。
栗旬动作微顿,倒是没有再坚持,“臣谢过陛下。”
他顺着萧衍的动作重新躺了回去。将药放在一边的绿竹走过来细心的替人垫高了后面倚靠的地方,又悄无声息的退下。尽可能的不再打扰陛下和殿下难得的独处。
栗旬靠在后面,瘦削的手搭在薄被外面,望着一身锦衣华服,即使面容阴沉却依旧难掩俊美的年轻男人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臣没想到陛下竟真的会过来看望臣。”
萧衍唇线紧抿,眼睛依旧盯着人,垂在身侧的手摸着袖中藏着的锋利匕首边缘,略带几分探究之意,“孤还以为像你这般孤傲的文人雅士在面对着像孤这样的暴君只会面露不屑,而不是展露笑颜。”
在栗旬未进宫之前,先天体弱带病气的青年虽说不能手握长枪,上阵杀敌,但在诗词歌赋,舞文弄墨方面却是有极高的天分。
假若当初这人没有入宫,再加上身体稍好一些,怕是能在朝堂之上大放光彩。
当然,除此之外,就照以往为数不多的见面来看,青年都是疏离漠然的,何曾真切对他露出如今不设防的纯稚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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