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话语在耳畔响起,他阴郁戾气的模样栗旬并不能看见,只能听到身旁的人低哑着嗓音,慢慢询问:“因为孤曾救过你,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入宫,认为孤是一个好人吗?”
唇瓣在柔顺发丝上的清浅触碰更像是如羽毛一般的轻吻。
栗旬没察觉到,只轻着嗓音应了一声:“陛下,并非没有人爱你。”
他说:“所以,不要难过,陛下。”
原是以为曾经救过你,所以即使是死在我手中也只当是偿还恩情,不会怨怼。
若是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萧衍露出了一个近乎嘲弄的笑。
他肩背上横亘着一条丑陋的疤痕是不假,但并非是曾经舍命救了谁。而是在逼退外敌归京途中,恰巧路过山庙遭遇埋伏,殊死一搏围困遗留下来的。
年纪轻轻就被封为异姓王,他是朝堂无数人中的眼中钉。承受暗杀无数,皆恨不得他死在归京途中。
伤疤留下,也不过是提醒着他不要忘记所受的苦,然后再一点一点的,用更为残酷无情的方式折磨报复回去。
“陛下刚才问我,是因为想起来了吗?”
冷不丁的听到怀里的人问起这个,萧衍掩下眼中病态神色,低声称是:“孤想起来了。”
原先看着青年愿意死在他的手中,他只当人是个蠢货,想将人作为一个逗弄的乐子存在。所以才会想起来时就过来看看,忘了也就忘了。
不过是个小宠,哪有主人家费尽心思的捧着人的。
可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记忆里对这个名义上的皇后的印象皆是停留在近半年,再往回去深想,比如皇后什么时候进的宫,他已经记不真切了。
如同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什么都遍寻不着。
“我好高兴。”
他听到怀中青年低声的回答,能清晰的感觉到胸中跳动的心脏。除此之外,暴戾阴郁情绪割裂开后,有的却是深深的嫉妒与怨恨。
怨恨没有更早的时候清楚自己的心意,怨恨自己不是对方惦念寻找了数年的救命恩人,怨恨自己没有好好将人宠爱,甚至怨恨……当年路过山庙时,他为什么没有再走走。
再走走的话就可以路遇被围困的少年,他会亲手将少年解救与水火。
烈马银枪,风流恣意,年纪相仿的少年四目相对,是最好的初见相遇。
可是,他又无比清晰的知道,即使他当年遇到山贼围困的少年,他选择的一定不是上去解救。而是漠然随意一瞥,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走。亦或是抬抢上前,干脆将人连同山贼一起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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