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大明,湖广北部大巴山脉东段,武当山。
四大名山皆拱揖,五方仙岳共朝宗的大明国教武当,作为明面上除去朱家皇室外,唯一拥有陆地神仙境的势力,势力可谓庞大无比。
稳居天榜前三,可与大夏宫真人争锋的三丰真人;登名地榜的掌门宋远桥、长老木道人、太禅真人、纯阳真子;位列人榜的那就更多了,田桐、张翠山、石鹤、叶凌风等等。
再加上派中一众不愿意抛头露面的长老和护法,可谓大明江湖之最。
真武大殿,一袭青衣道袍,体态略胖精壮,戴冠偃月但不饰边幅,反而有些邋遢的道人悠闲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济济一堂却面色凝重的门人弟子。
张真人呷了一口香茗,咂咂嘴说道:“你们也是闲的,功夫都练好了么,就在这商议人家太阴宫的踪迹。”
“老道实话实说哈,若你们真没事找事惹来对方出动十位天榜的三阶真人,老道最多对上两个,三个必死,心里也都有点数,别真让世人的吹嘘把自己哄住。”
面容坚毅,气质温润的当代掌门宋远桥,闻言苦笑不已:“师父,不是我们没事找事,而是林宫主她们已经从川蜀过来了,前几天就在巴山中段呢。”
“一路上虽说只杀了几个不长眼的,但每次都牵连对方阖家老小,端的是不留一点余地。”
“弟子是害怕下面的门人,若真惹到对方,怕是横生变故......”
一旁的张真人师侄、天人境界的木道人也是附和道:“是啊师伯,咱们武当比大宋少林还枝叶繁茂,各处都有门人弟子,不说录入牒宗的核心弟子,单单的俗家弟子就遍布大明。”
“少林一脉覆灭时,对方可没管什么俗不俗家的,有干系之辈通通杀绝。”
此话一出,惹得厅内众人纷纷开口。
“师父,您得想个办法...”
“听说青城派就是受其门内劳什子四杰,被太阴给上下屠了个干净。”
“余沧海不是个好东西,死有余辜,但青城派的其他门人就有些可惜了...”
“......”
“好了好了。”
张真人被吵的有些烦躁,放下茶盏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们说的老道都知晓,但又能如何?我一个人还能将太阴大夏两宫的三阶真人都杀了不成?”
“别害怕,毕竟老道先收的你们,你们才收的弟子嘛,若真有事,要死大家一起死...”
“平时让你们多管管门中弟子,都是我行我素的不听,比老道还倔,现在他娘的知道害怕了?”
“好好约束座下弟子,然后该吃吃该喝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行了,远桥、小木、太禅、纯阳留下,其余都滚蛋!”
木道人、太禅真人、纯阳真子、宋远桥四人面面相觑,搞不懂张真人留下他们的含义。
张真人也没理他们,抬首示意跟上,出了真武殿,大步流星的朝着峰顶而去。
峰顶有一石台,屹立一座宽大三角亭,四周矗立众多披坚执锐的劲卒,淡漠目光锁定武当派铁骑、银瓶两位天人境界的老道士。
厅内有几位身穿朱红绯衣凤鸾袍服,头戴金纱的女子,正慢条斯理的品着香茗,悠悠远眺苍茫群山。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张真人瞧着亭前对峙的女卒和道士,挑了挑浓眉的说道:“林宫主好大的气性,在老道武当山的地界反客为主?”
这句话让跟着张真人而来的武当四位地榜天人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
当看到亭内一众风华绝代的女子时,齐齐面色微变,紧紧跟在张真人身后,暗自全力戒备。
太阴宫宫主林黛玉放下茶盏,起身示意对过的石凳,邀张真人落座,话语中带着笑意。
“常说三丰真人是个急性子,如此一看,果真不假。”
“不过反客为主一言,倒也颇为妥帖。”
“本宫自诩以往跟在夫君身边,照猫画虎的将他作风学了个七八成。”
林黛玉说着顿了顿,摘下斗笠,露出美貌绝伦的稀世容颜,双眸弯弯笑吟吟地又道:“就以本宫那夫君嗜杀的性子,真有人惹了吾等姊妹,就不是本宫当下的反客为主了,而是满门尽绝!”
“若不是夫君颇为推崇张真人,天榜上的那些杀胚怕是早就动手了。”
这话倒是不假,知晓是神洲综武后,贾瑭在承华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三丰,第二个还是道门的一个老头,对说门下弟子拉胯,但逍遥御风可不是开玩笑的。
武当山一众二阶修士闻言神色大变,这话里话外的含义,都在表明武当山有弟子犯在对方手中了。
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真人却浑不在意的坐上石凳,仔细瞧了瞧林黛玉,忽然笑道:“丫头,也别本宫本宫的端着架子,咱们江湖事江湖了。”
“你说老道的弟子惹了你们,证据呢?总不能以莫须有来问罪武当吧?”
就在刚刚众人于真武大殿商议怎么对待太阴宫之时,对方麾下的女官却突然传音,邀他到山顶一叙,称若是不给个满意的答复,武当众人害怕之景象,恐生实景。
这般想着,三丰真人体表流转阴阳两极之意,目绽神光的扫视四周,问道:“隔老远就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应是你们所说的三阶,身法倒是不错,老道竟没看出隐匿在哪。”
“哦?”
林黛玉有些诧异,就连一旁的元春等人都面露异色,竟能察觉阴寒之气?
“小倩,出来见过张真人。”
话音落下,在武当众人的注视下,林黛玉身后的影子不断扭曲,从中升腾起一位身穿黑红阴司官袍,头戴黑虎冠,面色娇媚,眼神淡漠之人的上半身。
是的,上半身,下半身是一团仿佛冻结万物的森寒之气。
小倩微微躬身:“娘娘座下阴司女婢,见过张真人。”
张真人见状眸子微不可察的缩了缩,又转瞬恢复,只因他能察觉到对方的状态,通体没有血肉的生机,尽是死意在流转,是一种纯粹之气的凝聚之物。
但对方的气息并不浑厚,反正对他来说不是强敌。
阴司?对方是鬼神?可却自称为婢...
莫非太阴、大夏两宫的身后是十八地曹?
若真如此,怕是比十几位陆地神仙还要来的恐怖。
张真人望了望下方真武大殿中供奉的尊神,摇头叹道:“道门的地界跑进来了鬼神,真真是出乎意料。”
“大夏之人,尊天敬地祭祀人祖,其余皆不得供奉!”
林黛玉为张真人斟了盏茶,嗓音澄澈,语气悠悠:“本宫夫君之大夏,乃帝君坐镇中枢,统御阴阳,麾下修士生则为仙臣,主九州阳世之纲常,死则为鬼神,理九幽阴司之秩序。”
“仙?鬼?亦或真人口中的神?都各司其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