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墨西哥女网友写的回复被顶到了最高赞——她写她的丈夫五年前在乘长途巴士去看望生病母亲的路上被毒贩绑架撕票,警察局拒绝立案,原因是负责那个案件的检察官收了贩毒集团的钱。
她在回复里写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说人权的时候,我丈夫的骨头已经在沙漠里被晒了五年。”
下午两点,总统府新闻发布厅。罗宾召开了禁毒行动开始后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发布厅里塞满了来自全球各大媒体的记者,比三天前那场发布会的人更多。走道里站满了人,后排的摄像机挤得镜头互相碰撞。CNN那位女记者又来了,她今天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表情比上次还要紧绷。
罗宾走上发布台。他没有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松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他的脸上没有疲惫的痕迹,虽然已经连续飞行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墨西哥的禁毒紧急状态已经持续了十九个小时。”他的声音不大,但发布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前倾身子听。
“这十九个小时里,联邦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在全国范围内同步清剿了毒品加工窝点,摧毁的罂粟种植面积超过四万公顷,缴获冰毒、海洛因、可卡因共计三百七十吨,缴获非法枪支超过两万支。被击毙的毒贩包括锡那罗亚集团、哈利斯科新一代集团、海湾集团和米却肯家族四个主要贩毒集团的核心头目。被逮捕的涉毒人员超过八千人。”
“这些数字不需要我来渲染。你们的摄像机已经拍到了。那些罂粟田在燃烧,那些毒贩在倒下,那些被缴获的毒品在销毁。你们看到了。全世界都看到了。”
CNN记者举起手。罗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总统先生,您昨夜的行动确实震撼了全球,但国际社会对您绕过司法程序的行为提出了严重质疑。国际特赦组织认为您的行动构成了法外处决,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公室呼吁您遵守基本人权准则。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你的问题里提到了国际社会。那么请问,这个国际社会具体指谁?”罗宾微微侧了一下头,声音不急不缓,“是国际特赦组织的办公室?是联合国的会议厅?还是那些在巴黎、伦敦、柏林喝着咖啡读着声明稿的人?真正的国际社会,是今天凌晨在库利亚坎广场上跪下来哭泣的老太太。她在古兹曼被杀之后跪在地上哭了一刻钟,她的儿子十五年前被古兹曼的人杀了。她说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等了十五年。”
“真正的国际社会,是格雷罗州山区那个用儿子的旧手机给我发坐标的原住民妇女。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全被毒贩强征到罂粟田里做工,之后再也没回来。她一个人在山里走了四个小时的路,只为了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把举报信息发出去。她现在是安全的,因为她举报之后我去了,我把那片罂粟田烧了。她的家人在天堂里看到了。”
“国际特赦组织关心过她吗?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公室给她发过声明吗?没有。所以别在我面前提什么国际社会。墨西哥的人民才是国际社会的一部分,他们站在我这。”
发布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后排的墨西哥本地记者开始鼓掌。掌声迅速蔓延到整个发布厅,除了第一排的几家西方媒体记者之外,所有人都在鼓掌。
露西亚站在侧门旁边,平板上弹出了一条新信息。纳瓦罗发来的——“总统刚才那段话在社交媒体上被单独剪辑成了短视频,发布后三分钟内的播放量突破五千万次。拉丁美洲各国网友同时在推,阿根廷、哥伦比亚、智利、秘鲁的社交媒体上全在发这段视频。哥伦比亚的网友评论说他比他们总统硬核一百倍。”
发布厅里又有一个记者举手。BBC的记者。他站起来之后用谨慎的措辞提了一个问题:“总统先生,您刚才回应了法外处决的质疑,但您没有回应另外一个问题。您建立的举报制度,是否会鼓励告密文化?如果一个人因为私人恩怨举报他的邻居,怎么办?”
“举报平台有AI筛查和人工复核。每一个举报坐标在出动之前,都经过卫星图像比对和气味追踪确认。昨晚我降落在每一个坐标上之前,猎犬已经在高空做过了气味确认。如果有虚假举报,举报人会被追究法律责任。昨晚收到超过四十万条举报信息,其中经过筛查后确认为高可信度目标的数量是多少?不到两千条。剩下的是误报、重复提交,或者坐标不完整。举报制度不会被用来处理私人恩怨,它只会被用来处理一件事——毒品。”
“如果你担心你的邻居因为和你吵过架就举报你,那你的邻居必须先在系统里提交你贩毒的证据——坐标、照片、视频。系统会核实这些证据。如果核实之后发现是假的,你的邻居会坐牢。所以你不用担心。除非你真的在贩毒。”
发布厅里发出了笑声。
BBC记者坐下了。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罗宾回答了来自十七个国家的记者的提问。他没有回避任何一个尖锐的问题,每一次回答都把对方的问题原路挡回去。当发布会结束时,新闻发布厅里再次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
随着夜幕再次降临墨西哥城。
宪法广场上的集会持续了整整一天,人群换了几轮,旗帜始终没有倒下。
总统办公室的灯光亮到凌晨两点,罗宾坐在桌前翻看纳瓦罗汇总的禁毒行动第二阶段报告。
露西亚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新一杯咖啡。
“总统先生。今天白天联邦警察清理了十七处制毒窝点,都是在居民区地下室里。举报信息全部来自邻居。”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平板同时递过去。
罗宾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组对比照片——行动前那些窝点藏在普通民居下面,行动后被炸开的混凝土地板露出地下的实验室和设备。其中一个窝点距离一所小学不到两百米。
“学校旁边的那个,谁举报的?”
“一个老师。她在学校教书十七年,说每天都能闻到化学品的味道。以前报过警,没用。这次她说想试试新总统是不是真的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