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枪令生效的第七天,索诺拉州的沙漠里热浪滚滚。
两百辆重型卡车首尾相连,引擎的轰鸣在旷野里传出十几公里。车头灯刺破沙尘,每一辆卡车的车厢上都喷涂着统一的标志:沃特国际,生物医药设备。
亚利桑那基地的第一批核心设备到了。
罗宾站在废弃军事基地的指挥塔顶层,隔着防爆玻璃俯视下方的运输车队。
他身后悬浮着六台显示器,分别连接着炸鸡叔在亚利桑那基地的指挥中心、新墨西哥工厂的总控室、墨西哥城总统府的加密线路、以及三个沿途边境检查站的实时监控画面。炸鸡叔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语调依旧恭谨沉稳。
“第一批设备已经从诺加莱斯口岸通关。一百四十台基因编辑离心机、六十套胚胎培养舱控制模块、美丽毒素合成产线的全部催化反应釜。货物编号和装箱单已同步到您手边的二号显示器。”
罗宾扫了一眼屏幕上滚动的清单。“超凡战士的激活体呢?”
“九十具第三代超凡战士的激活体在第三十七号到第五十二号车上。全部处于低温休眠状态,生命体征稳定。预计四小时后可以接入新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
“其余的一百一十具,我按您的命令在亚利桑那基地提前激活了。他们现在由五名人类指挥官带队,正从边境线以南约八十公里处徒步穿越沙漠向新基地行进。
预计明天凌晨抵达。”罗宾关掉显示器转身走向楼梯口。
露西亚在指挥塔一楼等着,手里抱着平板,身边站着六名墨西哥超凡兵团的军官——三个从联邦警察选拔,三个从陆军特种部队选拔。
他们穿着新设计的深绿色制服,左臂上缝着超凡兵团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抓着闪电。
罗宾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左扫到右。“你们的战士明天凌晨到。新基地的训练场、营房和武器库必须在今天午夜之前完成验收。我要他们到达之后六小时内进入战斗状态。”站在最左侧的军官立正敬礼,他叫奥尔特加·富恩特斯,前陆军特种部队上尉,在蒙特雷矿区的那场战斗中他是联邦警察第一个冲进地下掩体的突击队长。“总统先生。训练场已经完工,营房可以容纳五百人。武器库的装备清单已经发给总统府审核。”
罗宾点头,然后转向露西亚。“纳瓦罗那边有什么消息?”
露西亚划开平板。
“禁枪令的三十天期限已经过了四分之一。全国各地的联邦警察分局累计回收非法枪支超过八万支。
但是纳瓦罗截获的通讯显示,至少有十五个黑帮正在把他们的武器藏进地下仓库。他们打算用时间换空间,等到期限过去之后再把枪挖出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开一份新的情报。“其中最嚣张的是瓜达拉哈拉的‘新广场帮’。
他们的头目卡洛斯·门多萨昨天在加密频道里跟手下说,罗宾能烧罂粟田,但他烧不了水泥地下的东西。他说要把两千支M4和五十万发子弹全部封进废弃的下水道管网,等禁枪令的风头过去再拿出来。”
罗宾看着平板上那张下水道管网的结构图,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冷意。“水泥地下面。让我看看有多下面。”
瓜达拉哈拉,墨西哥第二大城市。
它的地下有一个被遗忘的王国——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修建的雨水排放系统,总长超过两百公里。主干管道的直径足够两辆卡车并排通过。在八十年代经济危机之后,有三分之一的管道被废弃。后来这些管道成了黑帮的仓库、制毒车间和秘密通道。
“新广场帮”的头目卡洛斯·门多萨对这套地下管网了如指掌。他从十五岁起就在下水道里给毒贩当跑腿,踩着老鼠和污水把毒品从城市这一头运到那一头。
三十二岁那年他靠出卖前任老大的藏身地换取了警方的信任,然后在警方放松警惕的当天晚上亲手割了前任老大的喉咙,接管了整个瓜达拉哈拉的西区地盘。
现在他四十五岁,下巴上有一道从耳朵裂到嘴角的刀疤。
这天傍晚他站在地下管网第三主干管的入口处,身后是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帮派核心成员。管道深处灯火通明,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和焊枪的火花交织在一起。成箱的M4卡宾枪堆在防水油布上,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箱体上印着美军的仓储编号和得克萨斯州某陆军基地的缩写。
“把通风口全部焊死。”门多萨对身边的工头说,“只留一个进出口。用钢水把井盖封上。那个美国人会飞,会烧东西,但他不可能钻进地下来烧。”
工头犹豫了一下。“老大,如果封死所有通风口,我们的人在里面干活会缺氧。”
“缺氧就轮班。四个小时一班,换人。别他妈跟我讲条件。”门多萨转身朝管道深处走去,皮鞋踩在浅浅一层污水上发出啪啪的响声。他身后的人墙合拢,把入口的光线挡得一丝不剩。
他不知道的是,纳瓦罗的情报网络已经渗透进了他的帮派外围。一个负责采购柴油的帮派中层成员在三天前被联邦警察秘密逮捕,审讯之后供出了地下管网三个入口的准确坐标。他供完之后联邦警察没有声张,把他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采购柴油。他每次运油进去,都会被猎犬在远处用嗅觉锁定。
此刻,猎犬正蹲在瓜达拉哈拉大教堂的钟楼上。他闭着眼睛,鼻孔微微翕动。从地下管网里飘上来的气味经过两公里空气稀释之后已经淡到连军用追踪犬都闻不到,但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