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始终沉默以对的司徒皇忽然沉沉地笑,陆小语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难得见你生气。”司徒皇伸手碰触向她的脸庞,这次是因为怒气而微红的脸庞。
陆小语瞥了眼身后的房间,没好气地说道,“我觉得她太不会珍惜自己了。”
藤原春日果然平静下来,乖顺地接受治疗,按时吃药吃饭。虽然她的身体还发着低烧,但是平静下来的她,有一种让人隐隐心疼的感觉。毕竟不过是二十岁,二十岁的女孩子,应该充满活力,大步大步地奔跑才对。
但是她呢,不能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子,究竟得病了多少时间。
女佣收拾着餐具,看护则将温度计递给了她,“藤原小姐,请量体温。”
藤原春日接过温度计,放进嘴里含着。
此刻,她正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无聊地翻阅着杂志。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意大利的天空比起日本,似乎没多大差别,尽管在同一片天空下,可偏偏离他那么远。
闻奕……
“将温度计给我吧。”杰穆斯穿着黑色大褂,走到了藤原春日身边。他看上去十分随意,笑得温和,与其说是医生,他更像是一个旅行者。
藤原春日将温度计从嘴里拿出,递给了他。
杰穆斯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三十七度,注意休息,应该马上可以退烧。”
藤原春日不说话,一张尖瘦的瓜子脸冷得像是三月的冰雪,不会融化一般。
“羽堂主!”杰穆斯将温度计收起,抬头瞧见房间门口站着的女人,沉声喊道。他迈开脚步走向了她,却见她的手中拿着一组棋盒。
陆小语扬起了唇角,微笑说道,“杰穆斯,辛苦了。这里我来吧。”
“那我去忙了。”杰穆斯应声说道,走出了房间。
看护们立刻搬来了桌子椅子,陆小语在藤原春日对面径自坐下,这才将带来的棋盒摆放在桌子上。她抬起头望向藤原春日,轻声说道,“藤原小姐,你想下白棋还是黑棋呢。”
“随便。”藤原春日无所谓地说道,拿过离她近的白棋棋盒。
两人正下着棋,却也没有怎么说话。
藤原春日下了一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她还活着吗。”
陆小语知道她口中所指的人是谁,想到盼儿所受的苦,眉宇一凛,“藤原小姐,你不觉得这样很没礼貌吗。”
藤原春日散漫地抬起头,望向了对面那张清丽的容颜,不急不徐地说道,“抱歉,是我没有礼貌。那么请问,她死了没有。”
陆小语冷眼睨着她,闷声说道,“藤原小姐,真让你失望,她不会死。”
“我知道她中了病毒。”藤原春日幽幽说道,傲然地对上陆小语慑人的眼眸,丝毫没有半分妥协。她从小在黑道长大,虽然被父亲保护得很好,但是那种应对的气势绝对不会亚于任何一个人。
陆小语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那么让藤原小姐失望了,她体内的病毒绝对能清除。”
“是吗。”藤原春日无所谓地说道,低头瞥向棋盘,“陆小姐,该你了。”
陆小语拿起一颗黑子,下在了棋盘上,一双凤眸锐利地盯着她,“藤原小姐,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为什么我们能够治疗这款不明病毒。我刚收到消息,天皇阁下向世界各地召集精英医师,应该是想研究抗病体药剂。”陆小语并不打算拐弯抹角,反问的同时也在套她的话。
她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对盼儿这么残忍,下了这种毁灭性的病毒。
藤原春日嗤笑以对,“我想你们弄错了,他怎么会救一个判了死刑的人呢。”
判了死刑?陆小语听到她的话,顿时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黑崎闻奕对伊盼儿判了死刑?那么她可不可以认为,对盼儿注射病毒的人也是他呢?不不不,这个念头让陆小语如坐针毡,浑身都难受起来。
“病毒是你们下的?”陆小语忍不住质问。
藤原春日却打起马虎眼,兜转着圈子,“我不知道,反正她现在也死不了。”
“是不是!”陆小语再次问道,周身迸发一阵肃穆气息,让藤原春日感觉寒蝉。
藤原春日猛地起身,同时伸手搅翻了棋盘,“我累了,想要睡一会儿。棋不下了,陆小姐请离开。”
“藤原春日!病毒是不是下的!”陆小语坐在椅子上,紧紧注视着翻乱的棋盘。
“呵呵。”藤原春日笑了,森然说道,“没错!就是我下的!她的病毒是我下的,那又怎么样!”
陆小语隐忍着怒气,也站起身来,视线扫向她,“为什么!”
“原因?”藤原春日背对着她,漆黑的双眸望着前方,那份嫉恨隐隐透出,“因为我讨厌她!这个理由够了吗!”
“你怕她抢走黑崎闻奕!”陆小语脱口而出,只能想到这一点。
“是啊。”她的口气轻飘,却让人不知道真假。
藤原春日走到床畔,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她侧过身,闭上了眼睛,拒绝再交谈半句。陆小语眼见如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她迈开脚步,走出了房间。门关上的刹那,藤原春日睁开眼睛,眼底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
十二月也走到了末尾,迎来了一月。
一月的东京,天气忽然骤冷,前些日子还能穿件薄毛衣行走自如,现在却不得不穿上厚厚的外套了。时阴时晴的天空,像是孩子多变的脸,让人琢磨不定。
据说近期有强冷空气,看来之后还会更加寒冷。
英皇财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女秘书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等待文件签署。
黑崎闻奕目览过文件,握起碳水笔签下自己的大名,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可以了。”
“是的,奕总。”女秘书伸手拿起文件,微笑着转身离去。
办公室大门轻轻关上了,高跟鞋的声音也消失了。
黑崎闻奕他拿起电话,按了直线键,电话立刻被接起,他沉声问道,“意大利那边怎么样了!”
“刚刚收到可靠消息,春日小姐平安无事。”电话那头,城源望散漫的男声传来。
黑崎闻奕松了口气,又是问道,“她呢!”
“谁?”城源望狐疑了一声,有些故意似得,“伊盼儿?她的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马上安排一下行程!”黑崎闻奕冷硬地吩咐。
“我会安排!”城源望沉着应对,又是补充,“你让我调查的资料齐全了,我拿给你吧。”
双方挂断电话,黑崎闻奕脚下一点,大班椅转了个方向,侧对向落地窗。
“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
黑崎闻奕眼眸顿时一紧,思绪被猛然抽回。他转过身来,喝了一声,“进来!”
话音落下,有人推门而入,是城源望。
城源望一身银色西装,手中拿着一只牛皮纸袋。他走到黑崎闻奕面前,将牛皮纸袋递到了他面前的桌面上,这才徐徐说道,“这是你让我调查的资料!”
“下去吧。”黑崎闻奕应了一声,城源望果然转身离去。
等到人走以后,黑崎闻奕拆开了纸袋,取出纸袋里厚厚的资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好奇有关黑崎闻彦的一切。可是此刻,他看着资料上的详细记录,平静的心开始泛起波涛。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熟悉,可是偏又记不起!
明明他的记忆里只有春日一个人而已,那些人根本就不存在。
黑崎闻奕烦躁地捏紧纸张的一角,匆忙地将资料全都塞回纸袋。但是他的动作太过急促,手中的资料掉落至地。他烦躁地低咒一声,弯腰去俭。视线扫过那张纸,却因为瞥见纸张上的小照片而愕然。
他将资料抓到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照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这张照片……
黑崎闻奕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伊盼儿的资料里瞧见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