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并没有人觉察到不对劲,仅仅只是感觉有些降温,就像往常换季那样。
先是突然下了一场小雨,然后前几天还热气腾腾的空气便凉爽了些,隐隐还有些湿润潮湿,不少人还因此感觉舒爽了许多。
尽管随着时间推移,凉爽逐渐变成了寒意,但依旧没有人在意。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从某一刻开始,这种悄无声息的试探,终于不再加以掩饰。
一夜之间,冰封万里。
极寒让一片广袤的区域尽数化作了让活物难以生存的炼狱。
等到消息传到王都的时候,姜束才刚刚起床,正在女仆的伺候下享用早餐。
但这时,距离事件发生,其实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即使“临时对魔兽之王作战小组”,也就是姜束、国王、贝利公爵以及总团长所组成的这个可以说在王国无所不能的组织手眼通天,眼线遍布世界各地,但是碍于两地相距过远,信息的传递只能靠信鸽,所以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而正如同一开始所说好的那样,即使异象十分夸张,异象发生的整个区域都已经成了冰雪世界,许许多多的平民和魔兽猎人都成为了难民,但是这件事还是没有被除这些难民,以及那些着手救援的人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难民们被顺利地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但是却被暂时控制了起来,所以信息得以被完全封锁。
不止是姜束的竞争对手江北,就连相距异象发生地最近的城市,其中的百姓和公爵都对此一无所知,只当这是生命之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消息是国王带来的,而贝利公爵,总团长,很快也紧随其后,来到了姜束的住所。
“是时候出发了。”国王已经整装待发,穿戴上了盔甲,腰间别好了华丽的佩剑,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他显得极为心急,似乎一刻也等不了了。
这也难怪,毕竟他的女儿已经失去音讯这么多天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去拯救她的冲动了,只是碍于之前不知道她在哪里,并且对方是魔兽之王,所以不得不先做准备。
现在万事俱备,他自然再也无法冷静了。
贝利公爵和总团长也是一样的打扮。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可以出发,四人之中,只有姜束还穿着睡衣,桌上的早餐都还没有吃完。
颇有种怀民亦未寝的味道。
“您也去?”姜束有些诧异:“这不合适吧,您是国王,理应坐镇后方。”
“当然!”国王点点头,满脸的悲伤和愤怒:“我的小公主这几天一定吓坏了,肯定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我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我又如何忍心让她失望?”
“唔...”姜束不言。
事实上,公主并没有被吓坏,也并没有无时无刻不在等待他出现。
这段时间,四大天王一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她,而且随着姜束实力的提升,他们也能在这魔兽世界里横着走,时不时就能给公主抓来些外形条件较为优越的魔兽当玩具。
什么精灵、龙、精灵龙什么的。
所以公主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开心,虽然名义上是身在敌营,但是实际上已经有些乐在其中,乐不思蜀了。
当然,尽管他们对公主很好,但公主依旧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
因为她与四大天王之间关系的变化,他们之间的羁绊,她是怎么从一个俘虏变成四人的团宠的,这整个过程同样是有剧本的,原因不止合理,而且也非常丝滑。
总之公主就像是年轻时候的郭襄一样,虽然接触到的都是世俗眼中的坏人,但是都对她极好,非常偏爱她。
而看到姜束沉默,贝利公爵和总团长以为姜束是在担心国王的安慰,或者直白点说,担心他会拖后腿,便开口替国王说话道:
“放心好了,国王陛下没有这么羸弱的,虽然他现在不是魔兽猎人,但是他还不是国王,只是皇子的时候,同样时常与魔兽作战,武力并不低,是能够自保的。”
“而且国王也不会深入其中的,他只是像确保公主被救出来的第一时间,能够确认她的安危,仅此而已。”
国王也附和道:“是啊,正如你所说的,如果你能解决魔兽之王,那么怎么都好说,如果你解决不了,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我不管是在现场,还是说坐镇后方,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它早晚会毁掉整个王国的不是吗?”
见三人误会,姜束倒是也没有解释。
反正他本来也不反对大家跟自己一起过去,因为关于公主的戏份,确实还有最后一段需要在众人面前收尾。
所以他只是点点头,看似勉为其难地道:“那...好吧。”
“那你也快准备吧,得马上出发才行,大贤者说了,异象出现之后,魔兽之王也会很快出现,我们在路上还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耽搁不得。”见姜束答应,国王便催促了起来。
姜束也知晓轻重,即使早餐还没吃上几口,便也让女仆长拿来了装备,当众换了起来。
那是一套通体猩红色的铠甲,武器是一把势大力沉的双手剑。
正是如此前的约定那样,由国王从王室宝库里面拿出来的,据大贤者所说,这是自古以来唯一一套以魔兽之王为材料锻造出来的绝世魔兵。
因为怨念充满了随机性和不可确定性,所以不一定附身在能用来锻造装备的魔兽身上,而且再加上这套魔兵身上,还残存着那种可怕的怨念,被认为是人类绝对无法使用的武器和铠甲,多方原因之下,导致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套用魔兽之王打造的装备。
这名为“鲜血之王”的套装,也成了这世上唯一的,无法以等级来定义的,最高等级之上的孤品。
事实上,这套装备也的确不负它的赫赫凶名,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它却仍然像是活着似的,充满了邪性。
在之前达到了满级99级的姜束第一次穿戴上它的时候,立时便是感觉到心中有一股暴戾的情绪难以抵挡地出现,让他想要干掉当时在场的其他所有人。
虽然如果用上大荒之心,这种负面影响根本不算什么。
但出于对魔兽之王的好奇,想要感受怨念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所以姜束一开始关掉了这个防火墙,结果就是,他差点真的迷失,尽管最后成功抑制住了,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是满头冷汗。
当时大贤者欢呼雀跃,似乎是放下了心来:“不愧是勇者,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他的这种反应让除姜束外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因为从他的话语中,明显能听出一开始他也不确定姜束能不能克服其中的怨念。
也就是说,他是在拿姜束和大家的命在赌。
虽然最后赌赢了,但还是让大家一阵后怕,当时国王当场就指责他,说他怎么能这样,在不确定姜束能不能使用这套魔兵的情况下就这么安排。
但大贤者不以为然,理直气壮地反问,要是所谓的勇者连这点怨念都克制不了,怎么能指望他能够对付身上的怨念还要比这可怕千倍万倍的这史上最强魔兽之王呢?
众人哑然,还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而不知怎么的,在被姜束穿过之后,这魔兵好像就失去了所有的邪性,虽然属性都没变,但那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却消失了。
然后,这套魔兵就被带到了姜束的住所,变成了如今女仆这样连魔兽猎人都不是的普通人也可以触碰的物品。
等姜束穿戴好装备,四人便是一刻也没有停歇地带上了此前精挑细选过的精锐,一同出发,前往异象的所在地。
与此同时。
极寒炼狱之中,一个魔兽猎人正在皑皑白雪之中瑟瑟发抖。
他没有在士兵赶来援助落难者的时候跟着一起离开,前往安全的地方,相反,他在看到那些士兵的第一时间,却是往另一个方向,炼狱的更深处狂奔。
因为他和其他落难者不一样,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通缉犯,本就是从其他地方逃到这里来的。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极为恐怖和诡异,但是比起被士兵带走,然后发现自己是个通缉犯,接着把自己送上绞架,至少暂时留在这里还有可能能活。
可这种钻心刺骨的寒冷实在是太难熬了。
即便他裹上了好几层羊绒毯子,又在山洞里升起篝火,他本人几乎再近一些就要被火焰给点着了,但他还是觉得好冷。
“该死的,这到底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