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蘸酱最终还是没有受到他想象中的非人对待。
毕竟不管怎么说,圣堂还算是个大雅之堂,无论怎么闹,最后还是动不起手来的,更别说会闹出人命了。
这也是姜束敢于以疯狂拉仇恨来给自己上压力,让其他人助自己修行的原因。
所以即便孤立无援,最后蓝莓蘸酱也只是被众人核善地围在了中间,像一个误入了给吧,被一群大汉簇拥的直男一般瑟瑟发抖而已。
大家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因为他们都是体面人,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事情,他们其实也是不愿意做的。
只是说没办法,这两兄弟实在是太能拉仇恨了,所以见着他这副模样,大家其实已经消了不少气,也就懒得再去恐吓他了。
不过风凉话还是少不了的。
“哥哥倒是挺刚的,你这当弟弟的怎么就这么怂?”
闻言,蓝莓蘸酱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到现在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姜束给坑了。
说什么几个对头,这叫几个?这特么不全都是?
对此他是一万个不理解,一个人究竟得是讨厌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原本互相敌视的人都同仇敌忾啊?
他刚刚就亲眼看到两个人因为围向自己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踩了另外一个人的脚但没有道歉,然后争执了起来,看得出来那两人积怨已深,因为其中一个人说了“忍你很久了”之类的话,另一个不甘示弱,总之差点打起来。
但是边上拉架地人说了一句“哎呀不要内讧,这不都是为了打击那个混蛋吗”,结果他们立马就重归于好了,互相真诚地道歉,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把蓝莓蘸酱看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姜束还有这功能呐?
什么和平捍卫者。
可怜巴巴地望着大家,蓝莓蘸酱小心翼翼地道:“各位大哥,嘲讽归嘲讽,别动手就行,还有,能不能让我站到那边去,你们这么夹着我,我感觉怪怪的...”
“那怎么行?”众人毫无疑问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你跑了怎么办,如果不能让你这个做弟弟的亲眼见证他的失败,那还怎么让他感到耻辱和羞愧?”
其实...现在我已经开始耻辱和羞愧了...
蓝莓蘸酱默默想着。
不过,他也很奇怪,大家希望姜束输他是可以理解的,但为什么大家这么笃定他一定会输呢?
刚刚他已经从大家话语中零碎的信息中得知了,在此之前,姜束可是强势击败了他们其中某个代表的,而现在跟姜束对决的,也并非是终极场的什么顶尖人物,那为什么他们还这么自信呢?
按理来说,这里随便一个人,放到外面不说是雄霸一方吧,也算是当地的佼佼者,能力和眼界都是同等级进化者中的上乘,所以不太可能会做出很武断和主观的判断才对。
那是什么原因会让他们如此笃定呢?
想到这里,蓝莓蘸酱问道:“你们怎么就能肯定他一定会输呢?”
“那当然是因为这个孵化场是我们精挑细选地最有利于...”
有人下意识想要炫耀,但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给捂住了嘴。
末了还被教育了一句:“你难道觉得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说话那人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似乎的确是赢得云淡风轻更长面子,处心积虑以有心算无心才获得的胜利,好像的确不适合拿来炫耀。
于是,他扒开了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但他本人却也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蓝莓蘸酱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不必多想,他已经是能肯定,在比赛开始之前终极场的人肯定是开过会的,姜束进入的这个孵化场肯定有什么玄机,那个叫褪黑素的进化者,肯定在里面占有什么天时地利。
姜束看似是在跟一个人比,但是人家背后有整个终极场作为后援团队。
说白了,就是姜束掉进陷阱了。
就算姜束是天才考生,但是当所有考官出的题全都是偏向另一个考生,同时针对姜束,那么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
但对此,蓝莓蘸酱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只是来体验现场观赛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他也并不是某一方的粉丝,哪边赢其实都无所谓。
比赛内容远比赛场外的事情对他更有吸引力。
于是,蓝莓蘸酱并没有谴责这种行为,而是十分感兴趣地问道:“兵法里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又说兵不厌诈,只要能赢,没什么光彩不光彩的,不用纠结这些,话说大哥们能不能告诉我,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
闻言,大伙皆是一怔。
这小子...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向着他哥哥啊?
而联想到他此前阴阳怪气的功力,敏感些的不由得怀疑起来,这不是在讽刺我们吧?
于是就有人冷哼了一声,说你倒是会大义灭亲。
谁料这会儿蓝莓蘸酱已经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渴望获得现场解说,加入吃瓜大队而不择手段了。
他当即“嘤嘤嘤”地抽泣起来。
说各位大哥,你们真的误会了,他确实是我哥,但不是那种哥。
大家都很疑惑。
什么叫不是那种哥,那种哥是什么哥?
蓝莓蘸酱就开始解释,说里面那贼人和自己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而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又会花言巧语,欺骗了自己那恋爱脑的姐姐,又伙同自家姐姐,哄得自家父母晕头转向,霸占了自家基业,鸠占鹊巢,实属引狼入室。
自己家里就自己一个明白人,却可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家人宁愿信个外人都不信自己这个嫡子,没有办法,这才不得不委曲求全,在外面只能听从那贼人号令,自称是他弟弟,身不由己才助纣为虐。
正所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跟着这样的歹人,何愁不被枪毙?
这才导致自己原本一个好端端的三好青年沦落成为今天这般模样。
但自己的内心还是非常善良的,虽然已经被调教得出口成脏,一身陋习,但还是向往真善美,渴望得到救赎的。
这些话一出口,在配上蓝莓蘸酱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苦涩和为生活所迫的无可奈何,大家都是沉默了。
文学家鲁迅曾说过,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没有男人是能够看到深陷泥沼的可怜人能够无动于衷的,哪怕对方也是个男人。
“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种故事。”
“哎哟我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唉,我也能和你感同身受,其实我的姐夫也带我洗过脚,但我姐和我爸不信我就算了,我姐夫知道后还要找人弄我,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原本还将蓝莓蘸酱打成了姜束一派的大家,顿时开始同情起了这个家门不幸的孩子。
面对大家的安慰,蓝莓蘸酱揉着眼睛,哽咽地道:“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我会继续坚强下去,继续和恶势力作斗争,争取早日让我家里人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的。”
“那就好,那就好。”
“你还有斗志我们就放心了。”
“所以,这个孵化场到底有什么问题?”蓝莓蘸酱迫不及待地问道。
既然已经统一了战线,大家也就没有像之前一样那么防着他了。
对于蓝莓蘸酱这种浓重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大家也就简单地理解成了,这是因为他长久以来的压抑渴望得到释放,按耐不住想看到仇人吃瘪的急迫心情在作祟。
不过,即使是没那么提防和抵触,对于要不要如实相告,大家还是有些犹豫的。
耍手段本身就已经够跌份儿了,这还是一整个终极场的人一起耍手段,传出去实在是不太好听。
而看到大伙犹豫,蓝莓蘸酱又是委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