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确富有,作为帝国心脏的维也纳轻松掏出十几二十万弗罗林的贷款都不成问题,可是财政收入毕竟不是大风刮来的,用作公共建设的同时也必须维持收支的均衡。
而处理这几个特定地方的垃圾就可以很好地节省成本。
这些年皇帝的农业革新已经初见成效,从早先经营的几个模范庄园渐渐扩大到了维也纳周边的诸多村庄和庄园。
在这些革新的方法中,与重犁的应用同样重要的便是沤制并使用肥料。
随着冬季播种的小麦和春季播种的大麦产量肉眼可见地提高,加上皇帝不遗余力地宣传成功经验,村庄的管理者们对于粪肥的重视程度显著提高。
而位于维也纳周边的村庄正好隔得近可以消耗掉城市边缘产生的大量粪便等垃圾。
由于农民在这个时代普遍贫困,一旦运输距离稍长一些,可用作肥料的粪便成本就会飙升,直到农民们宁可不施肥也不愿意购买昂贵的“垃圾”。
那些超出需求的垃圾则不得不倾倒进多瑙河中,让布达和贝尔格莱德的市民们也尝尝维也纳市民的生活气息。
这套方案很快就得到了拉斯洛的认可,至于后续通过分包手段将街道卫生划界并打包出去的举措,就交由维也纳市政府来完成了。
其实这事还是很有利可图的,粪夫从政府这里领一笔小钱,还可以给市民定个价收钱掏粪,之后行情好还可以拉到城外去卖,要是卖不出去那就只能找地方处理掉。
这其中的灰色地带相当夸张,运作得当搞成垄断说不定可以敲诈整座城市,以致于贵为奥地利财政大臣的乌尔里希·富格尔在听到皇帝的抱怨后都对此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不过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垄断显然是不现实的,要搞那也是皇帝先搞,他们这些商人最多扮演个中间人或投资者的角色。
只是皇帝显然没兴趣消耗奥地利宝贵的财政收入撑起这个新体系,因而选择将可能的利润也让给富有的资本所有者们。
而作为奥地利最大的资本掌控者,富格尔家族得想办法起一个带头作用。
只要富格尔家族参与政府的竞标,那人们自然愿意相信此事有利可图。
毕竟,跟着哈布斯堡扩张的脚步做生意的富格尔家族可从未传出过亏损的传闻。
三月初,得到维也纳中央政府批准的法令由维也纳市议会开始正式筹备法令的推行。
城市被划分为一个个区域,部分区域由政府雇佣人员负责,剩下的则被外包给了对此感兴趣的富裕市民。
而承包人又可以自行招募雇工来完成这些工作,如果想省钱,也不排除有人亲自上阵。
除了将掏粪的权利外包之外,市政府甚至有意将市内零星的公共厕所也给租出去,通过收取租金的方式将维护厕所的职责及管理厕所的权力交给私人投资者。
不过这项计划暂时还没有推行,因为城市里有相当一部分公厕是皇帝和教会捐建的,市政府也不好轻易处置。
整顿城市卫生的计划按部就班地缓慢推行,也许再过几个月,维也纳的街道上就不会遍布粪便和垃圾了。
垃圾还是会一堆一堆地出现在街道旁,也依然会让城市臭气熏天,但卫生状况总归会得到一些改善。
事实证明,市民们对于他们生活的环境还是很关心的,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因为乱扔垃圾而引发的械斗。
很久以前还出现过因为在路边不慎尿到别人脚上而被长剑劈开大脑的案例。
就在维也纳的议员们满头大汗地忙着缓解城市卫生问题的时候,作为推动法令拟定和推行的源头,皇帝却拍拍屁股又溜了。
为了参加四月于奥格斯堡召开的帝国会议,皇帝将维也纳的宫廷交给了若阿纳皇后,又将督办司法考试和宫廷考核的职责交给了格奥尔格大主教。
接下来需要选出的这批专业人才有许多去向,或是前往帝国北方的宫廷法院就职,或是填补波西米亚方面的职位空缺。
就目前来看,真正能够通过这条路径得到重用的人依然相当稀少,但也总算是给奥地利盛行的世袭恩庇制造成了一些冲击。
起码相比于上一年,今年的考生数量有了显著提升,达到了两百人以上。
应各地区要求,拉斯洛又在弗赖堡和布拉格增设了考场,其中弗赖堡的考官直接从罗特魏尔帝国法院里找,而布拉格方面则由维也纳政府派遣官员前去负责管理。
这些地方上考取的大学生,拉斯洛也是一样下发证书,并且还配发通行文件,至于能不能去维也纳参加宫廷考核就看学生自己的家庭状况了。
当然,作为皇帝之子的克里斯托弗被授予了特许权,可以自行组织考核来吸纳人才充实他的小朝廷。
为此克里斯托弗还专门致信表达了对父亲的感激,他控制的领地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帝国诸侯,因此用人的压力很大。
最近这位年轻的罗马王正学着父亲打造一套有效的行政系统。
他当然不是想学着路易十一那样在偏远地带打造国中之国以图自立,只是为了今后顺利接管奥地利的行政体系做些准备。
要是他没法在父亲死后挑起重担的话,今天推行的这些改革没准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人亡政息,一切又都回到曾经的模样。
恐怕正是为了培养他,皇帝才会将整个西部的管理权都交到他手上,并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
在这一点上,克里斯托弗知道父亲在自己身上寄托了很大的期望,他并不想辜负这份期待。
在安排好了奥地利的大小事务后,拉斯洛又带着他庞大的宫廷和随行军队踏上了前往奥格斯堡的旅途。
这一次开会的地点就在家门口的奥格斯堡,拉斯洛也总算不用再经历长途旅行的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