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洛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安稳地坐镇东方,从容地解决了奥格斯堡事变带来的帝国政治危机,现在又抵达匈牙利,开始重点关注诸属国的事务。
与此同时,坐镇西部领地的克里斯托弗也没有闲着。
他的小朝廷在接连征战的间隙终于渐渐完善,一大批来自奥地利和帝国各地的有识之士加入了罗马王的宫廷。
在洛林与法兰克尼亚的战事告终后,克里斯托弗经常流转于弗赖堡和贝桑松之间,维持领地秩序,确保自己统治的稳固。
在帝国事务上,除了由他代管的奥地利大区西部辖地以外,他还肩负着监察罗特魏尔宫廷法院的职责,处理施瓦本大区内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纠纷,为此帝国枢密院还专门为他配备了几名顾问和帝国信使。
至于说政出多门的忧虑?这是拉斯洛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
且不说帝国事务的处理结果本身对奥地利就不会造成多少影响,在帝国中枢还有兢兢业业的美因茨大主教和拉斯洛亲自把关,只要不出现特别离谱的疏漏就行。
如果不是担心揠苗助长使克里斯托弗承担太重的压力,拉斯洛甚至要尝试将更多的帝国事务转交给他处理了。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克里斯托弗渐渐熟悉了新的生活节奏。
相比起疲倦、苦闷,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充满激情的军旅生活,克里斯托弗喜静沉稳的个性使他在庶务上获利颇多。
不过,和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自从第四次法兰西-勃艮第战争爆发,他那位年轻美丽的妻子就总会在他耳边念叨,或是在夜里吹枕边风。
玛丽对她父亲的关心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她从继母送来的信件中了解到父亲的困境,随后就开始不断地劝说克里斯托弗。
并不是劝说克里斯托弗召集军队援助勃艮第,而是希望让克里斯托弗去劝劝皇帝承担起盟友义务,向查理提供援助。
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回的克里斯托弗态度要强硬的多,无论玛丽怎样苦苦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没办法,此前查理带来的威胁使克里斯托弗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立场——他是罗马王,是帝国的继承者和统治者。
而查理呢?虽说他将女儿兼唯一的继承人嫁给了克里斯托弗,可勃艮第人是敌是友还很难说。
经历了短暂辉煌的康斯坦茨湖上同盟才解散没过半年呢,那还是克里斯托弗第一次担任帝国组织的领袖,使他印象极为深刻。
这个同盟的成员几乎都对勃艮第王国抱有极端的仇视心理,混迹其中几个月的克里斯托弗也难免受到一些影响。
好在还是有人能为他指明方向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拉斯洛皇帝。
奥地利与勃艮第到底关系如何,谁说了都不算,只有皇帝说了才作数。
拉斯洛的诏书一天不来,克里斯托弗就当没有这回事,整日埋头于案牍之间,将领地的治理放在首位。
为此,性情热烈的玛丽没少跟他发生争吵,她甚至尝试联系一些弗朗什孔泰的贵族组织私军增援查理,可惜贵族们的忠诚总是善变的,没有金钱、物资的支持,没有利益的引诱,他们并不愿意为旧主冒险。
更糟糕的是,玛丽的小动作还被克里斯托弗给发现了,后者虽然没有狠心到把妻子送到奥地利领地以隔绝其与旧勃艮第贵族们的联系,但也还是稍微限制了一下玛丽的人身自由。
此事并未在弗朗什孔泰引起过多动荡,此地的权贵们显然找到了合适的与新主君相处的方式。
直到这天,拉斯洛的诏书自普雷斯堡发来,打破了克里斯托弗短暂的平静生活。
“皇帝陛下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听完皇帝的命令,主持弗朗什孔泰政务的贝桑松大主教不禁轻叹一声。
聚在罗马王跟前的顾问们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西部领地集结军队增援法兰西战局的命令议论纷纷。
外奥地利副总督迈克尔·冯·弗赖堡对此颇有些感慨:“没想到我们几个月前才为了对付勃艮第而召集军队,现在又要为了援助勃艮第而召集军队。”
“光靠外奥地利和弗朗什孔泰的军队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拉斯洛留给克里斯托弗的勇将安东尼奥对皇帝的真实意图深表怀疑。
“我看还不如将军队派往多菲内,那边已经多次通报发现敌情了,没准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这是小海因里希·冯·菲尔斯滕贝格,多菲内驻军将领菲尔斯滕贝格伯爵的亲弟弟,现在也是克里斯托弗的重要顾问。
顾问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让克里斯托弗稍微有些茫然。
其实他也看不懂父亲的用意。
不过,按照父亲的指示做就准没错,因此他很快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好了,我父亲的命令已经很明确了,我们需要做的是执行好这项命令。
大主教,为军队的远征筹集物资和资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迈克尔男爵,由你负责召集外奥地利州的军队,安东尼奥,你负责弗朗什孔泰的军队。
我会亲自负责与勃艮第方面的接洽,各方面的准备务必尽快完成,我们的时间也许不是很宽裕。”
“是,陛下!”
等到手下的官员们各自领受命令并开始执行,克里斯托弗这才抽出空来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他随后给拉斯洛写了封信,询问能否得到驻扎在因斯布鲁克的独立军团的增援。
这支军队在夏季离开查理八世的军队后一路艰苦行军返回了奥地利本土,却因为冬季到来而被迫停驻于蒂罗尔州,眼下还没有启程返回他们位于格拉茨的驻地。
此前,独立军团曾三度征战法兰西,其中两次都是作为遣外雇佣军团,其对法作战的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不过,这支部队途经弗朗什孔泰时,克里斯托弗曾经视察过他们的情况。
长期不间断的行军和征战使这支部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各个中队的兵员仅仅只有满编状态的一半多点,辎重车、战车损失极大,就连火炮都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其他军械的损耗也相当惊人。
最致命的是这支军队的士气已经在接连的失利中跌至谷底,想要恢复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