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低头瞥了眼,道:“怎么,他还没对你负责呢,你倒先替他说话了?拿银子来羞辱你,我偏不依。”
史湘云心里一阵感动,却也越发羞得抬不起头来,最后只得低低说道:“好吧,全凭林姐姐做主。”
李宸再叉腰道:“我云妹妹好武,听说你镇远侯府有家传武学,你兄长就是以此傍身在边关建功立业的,想必你也会吧?”
“今后,你再来林府里,须得耐心教我云妹妹拳脚路数,不可推辞!”
林黛玉心头暗啐,‘上了这厮的当了!方才说要赔偿,故意编纂个什么费,将我往银子上引,又借此抹黑我,给自己寻得与云妹妹私下接见的机会!’
‘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想要在林府里名正言顺的调戏云妹妹?他休想!’
可如今情况对于林黛玉来讲太过不利,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得忍气吞声,暗暗开解自己。
‘算了,暂避锋芒,等到真有那时,我在旁边盯着就好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李宸不耐烦的催促,“怎么了?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敢担?”
林黛玉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作揖道:“知晓了,只是眼下会试在即,怕是抽不出时间。”
李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就会试之后,别忘了这回事就行。”
再看自己怀里的史湘云,“你意下如何?”
史湘云高兴地弯了弯嘴角。
虽然说此事有些窘迫,但是真有一个能够学武的门路,她还是极为高兴的。
便就点了点头,不再吱声。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先送云妹妹回去。”
“有些人真是不知礼数,内帷里就是这样闯的?早晚要在爹爹面前告他一状!”
一面说,李宸一面扶着史湘云往外走,手还搭在她的腰间随意摩挲着。
门一关,林黛玉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杯子都跳了起来。
‘李宸!这定然是你故意给我设的局!竟然如此利用云妹妹,还编排我的不是,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心里骂了千百遍,李宸终于又回来了。
林黛玉登时起身,三两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李宸却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了?李公子还要打我不成?那给你打喽,欺负了云妹妹还不为过,到头来还欺负我。”
说着,李宸扬了扬头,正是神气。
林黛玉扬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来,总不能李宸搞的事,要打在自己身上吧。
将他丢开,坐回原位,林黛玉偏开头,胸口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缓下来。
李宸慢慢坐在旁边,收敛了调笑的心思,问道:“好了,不闹了,说正事吧,今日来寻我是怎么了?”
林黛玉恶狠狠地瞪过去一眼。
“还想染指云妹妹,你做梦!”
李宸摊手道:“不是我染的呀。”
“你!”
林黛玉定睛看了李宸好几息,然后愠怒道:“若非为了宝姐姐,我怎会让你这般打趣?你且记着,莫要被我抓到犯错的时候!”
“好好好,我记下了,到底怎么了?”
林黛玉冷冷道:“针对丰字号的是日升昌,背后是九皇子。”
李宸点了点头,“猜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静观其变。”
林黛玉拍案道:“说人话!”
“眼下还不是反击的时候,得再等等。”
林黛玉立时站起身来,“你最好心中有数,不然,今天陷害我的事,我跟你没完!”
然后气鼓鼓地闷了一口茶,转头就出了门。
李宸也随着追过去,扬声道:“师兄,不等我爹爹回来了吗?”
又追进廊道,“那师兄明日再来,记得让人通报一声,我去接你。”
最后送到二门外,李宸站在影壁之后,笑着摇头。
‘不愧是林妹妹,轻而易举地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回去还得安慰云妹妹几句,免得给她心里留下阴影,以后不好亲近啊。’
……
“爹爹,您找我?”
方才入夜,外书房中林如海坐在灯前,翻阅文书。
抬眼一见,便随口问道:“听说,宸儿今日来了?”
李宸点了点头,道:“是来了。”
“那我为何没见到他?”
李宸一笑道:“说是还有事忙,等不及爹爹回来了。”
“他可跟你说了丰字号的事?”
李宸微微摇头。
林如海吐了口气,“薛家的确不易,孤儿寡母难以支撑家业,此番是要让歹人盯上了。”
李宸故作惊讶,“怎会这样?宝姐姐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而后忙上前,摇着林如海的手臂道:“爹爹,你不能不帮她呀,宝姐姐可是女儿最好的姊妹了。”
林如海被他摇得烦了,抬手道:“好好,我知晓了,你倒说说,想让我怎么帮她?”
李宸思忖道:“若是说薛家账目有差错,定然会传起流言说户部会下来勘察,只需爹爹写一篇文书,说户部并无查账之意,这便好。”
‘便是没有,我也可以自己编造流言……’
林如海瞥了眼,冷声道:“还说不知?”
李宸抿嘴一笑。
‘这当是李宸告知玉儿的吧……记得倒清楚。’
林如海暗叹口气,道:“行,这也不违反规矩,帮这一次无可厚非。”
转而又问,“我听姨娘说,过两日你要一同进宫?”
李宸颔首,“姨娘去那场合觉得自己应对不来,我便陪着去。”
林如海眉眼一垂,“罢了,去也行,但也别太惹人瞩目,少说些话。”
“女儿明白。”
李宸委身行了一礼。
“至于送的礼,贵重了不妥,轻薄了不敬……”
李宸连连应答道:“放心爹爹,我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