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间内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当一切终于缓缓平息,空气中只余下两人粗重的呼吸交缠着,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甜腻。
贝尔摩德眯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略微失神地仰望着室内的灯光,她只觉得身心酥软得不像话,整个人只能软软地陷在凌乱的床榻之中。
先前心中因为种种疑虑、醋意、组织任务压力而堆积的郁结,也彻底被撞散,蒸发。
心情甚是舒爽美妙。
这让她甚至想就这样直接沉沉睡去,什么也不去再想。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最初她强势主导的“惩罚”姿态,转换了场地与位置。
随着贝尔摩德那成熟性感的娇躯,又一次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如同风中落叶般蜷缩后。
上杉彻才终于得以从那令人窒息般的紧密包裹与馥郁气息中,略微脱身,顺畅地呼吸了几口不那么灼热的空气。
只可惜,此刻的小房间内,却早已被贝尔摩德身上那股甜腻的气息所填满。
空气好似都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鼻腔间涌入的都是这令人心旌摇曳的气味。
贝尔摩德迷蒙着双眼,目光失焦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涣散的瞳孔才重新凝聚。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身下这个年轻男人上。
在那阵舒爽余韵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之后,更加清晰复杂的思绪,悄然涌上她的心头。
对于眼前这个小男人。
不...
应该说是她的男人。
贝尔摩德的心情永远无法简单定义。
她无法将上杉彻只是单纯地看作自己“拥有的男人”。
并非因为自己不爱他。
恰恰相反,这份感情深刻复杂,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肉体吸引。
上杉彻是由她亲自培养的学生,无形中倾注了无数心血。
从易容变声,到格斗枪械,从情报分析,到心理博弈...
自己看着他从一个聪慧却青涩的少年,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这个,足以让任何对手忌惮的男人。
那份身为“老师”的成就感,以及某种类似“造物主”般的掌控欲,都让这份情感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同时,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那无法忽视的年龄差距,加之她自身那无法成为母亲的遗憾与渴望。
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将一份扭曲的“母爱”,悄然投射在了上杉彻的身上。
这种近乎“母爱”般的保护欲与宠溺,在组织的背景下,显得是如此的怪异和格格不入。
这些情感模糊了界限,让她时常分不清...
分不清哪些是师长对得意门生的期许,分不清哪些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占有,分不清哪些又掺杂了母性的本能...
但贝尔摩德如今却已经不再想去费心分辨了。
至少,有一点她已经能够无比确定。
她爱他。
情感本就是混沌的,何必非要泾渭分明?
说来讽刺又可笑。
曾几何时,贝尔摩德深信自己绝不会爱上任何人,感情是多余的累赘,是暴露弱点的毒药。
如今想来,那时之所以能如此笃定,或许只是因为...
还未曾遇到那个能让她心甘情愿饮下这杯“毒酒”的人罢了。
在真正爱上一个人之前,任何人都可以轻松说出【我绝不会爱上任何人】这样的豪言壮语。
可一旦爱上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不可能”...
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恐怕就连神明,都无法逃避那猛烈的喜欢。
更让她心中感到愉悦和得意的是,如今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小男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完全是由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
无论是关于组织任务的技艺,还是某些...床笫之间的默契与手段,都深深烙刻着她的印记。
这种独自调教占有的感觉,让贝尔摩德在沉沦的同时,也有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就像是完成了一件自己亲手制作的艺术品。
上面烙印了自己的名字。
思绪飘忽间,贝尔摩德忽然回想起当初,在纽约安全屋里的第一次。
那时年轻的上杉彻虽然已显露出过人的沉稳,但在某些方面终究还是青涩的少年人。
可话虽如此,自己呢?
自己又何尝不是青涩的?
虽然装出一副风情万种、游刃有余的模样,可当时内心不也满是紧张与期待?
尤其是在实战过程中,还是被上杉彻发现了自己的僵硬与生涩。
以及那抹嫣红的痕迹。
虽然这个小混蛋嘴上不说,可贝尔摩德当时能够察觉,这个家伙当时很得意。
在事后,自己也难得感到了羞恼,扯过枕头捂住发烫的脸...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副小女人的模样...
那种羞赧、气恼与甜蜜的娇软情态,如今想来,倒也是真真美妙。
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不可复制的回忆。
“想什么呢?”
贝尔摩德似乎从迷思中回过神,察觉到上杉彻目光中的飘忽,轻轻抬起一只光裸的玉腿。
那肌肤赛雪的脚背,轻轻点在了上杉彻的胸膛上,脚趾还调皮地蜷缩了一下。
脚心传来的,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肌肤温热坚实的触感。
“想起当初和老师在纽约的那间安全屋...”
上杉彻嘴角微勾,带着怀念的笑意,刚想提起那段往事。
还不等他说完,贝尔摩德便立刻猜到了这混小子想说的是什么“糗事”,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更深的红霞,那点残存的慵懒瞬间被羞恼取代。
她明眸一瞪,娇嗔一声,原本点在他胸口的玉足顺势横移,试图用柔软的脚掌去堵上杉彻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饶是见惯风浪的千面魔女,在亲密之人面前被提及初次的青涩,也难得地感到了些许羞恼,好似那维持完美的面具被轻轻揭开了一角。
上杉彻轻笑,顺势握住了那只试图“行凶”的玉足,握在掌心。
她的脚型极美,白皙纤柔,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珠,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她柔软的脚心,带来一阵舒适的微痒。
贝尔摩德象征性地挣了挣,便也由他去了,只是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那么,我先下去了。等一会儿宴会就正式开场了。”
上杉彻看了看时间,轻声说道。
他因为考虑到待会还要出席正式场合,刚才并未太过放肆,至少身上的西装外套和衬衫还算完整。
虽然有些凌乱和褶皱,但大体干燥,整理一下勉强能见人。
上杉彻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贝尔摩德那挺翘浑圆的蜜桃,触手满是惊人的弹软与滑腻。
“老师要换身衣服吗?或者...清理一下?”
但贝尔摩德的情况就不同了。
她那件价值不菲的晚礼服倒是提起脱下了,此刻正散乱地放在椅子上。
可那黑色蕾丝胖次,却早已被滑腻的水液浸得透湿,此刻可怜巴巴地卷成一团,被她随手丢在了一旁。
看样子是暂时无法再穿了。
同时内里的真空和肌肤上残留的黏腻感,也让她难以忍受就这样直接回到人群之中。
不过,作为组织的成员,上杉彻和她早已准备了后手。
像是换装,他们通常会准备多套衣服,以此应对不同的任务情况。
“等等...”
贝尔摩德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此刻身心舒畅的她,懒得去思考那些琐事。
她突然出声,声音带着罕见的软糯,伸出两条藕臂,重新环住了上杉彻的脖颈,将自己柔软馥郁的娇躯更紧地贴向他。
“我要你再抱抱我。”贝尔摩德将脸埋进上杉彻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汗水与她气息,声音闷闷的,“好嘛?”
说是请求,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这谁顶得住啊?
你拿这个考验老干部,哪个老干部能经得住考验?
看着眼前这具散发极致魅力的成熟胴体,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力道,以及双眸中那难得一见的柔软与依恋。
上杉彻心头发软,顺从地重新俯身,将她温香软玉般的娇躯拥入怀中。
贝尔摩德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汗湿却坚实的胸膛上,聆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好似这是世间最安心的乐章。
她像只猫儿般,又在上杉彻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整个人仿佛要嵌进他怀里,显然是一时半会不打算放他离开了。
感受着怀中这具成熟性感,此刻却显得异常柔软依人的娇躯,上杉彻心中那点因时间而起的焦急,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他还是想起了外面可能还在等待的人。
上杉彻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提醒道:“过去了这么久...小兰还在外面等着...”
手掌下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缓缓摩挲。
“你也知道她在外面等着?我还以为你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贝尔摩德在他怀里轻笑一声,“她那些小心思,你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贝尔摩德从他怀中抬起头,斜睨着他:“在我让你单独和我谈谈的时候,我想...以她的聪明,大概就明白了。”
贝尔摩德重新将下巴搁在上杉彻的颈窝,轻轻叹了口气。
感受着这个冤家怀中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她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任也好,试探也罢,或许...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炫耀与占有?
女人是复杂的。
“那么索性便让她等着吧。”贝尔摩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多等一会儿,也好。”
“让她看清楚,想明白...看清楚某个小混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身边围绕着怎样的麻烦,也好让她...趁早死心,不要再继续朝着这潭浑水深处陷下去了。”
“这对她,或许才是好事。”
她说这话时,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的晦暗。
她并非对毛利兰有恶意,甚至,因为纽约事件,她对那个拥有“angel”般气息的女孩有着一份连自己都惊讶的维护之心。
但正是如此,她才更不希望这个纯净的女孩,与上杉彻、与她所在的黑暗组织产生更深的纠葛。
那只会带来不幸。
上杉彻无言。
他何尝不明白贝尔摩德话中的深意,又何尝不清楚毛利兰那份日益清晰,却注定艰难的情感。
但有些事,并非简单的“远离”就能解决。
情感的藤蔓一旦滋生,便会自行寻找缝隙攀援。
两人一时沉默。
贝尔摩德抬起头,重新对上上杉彻那双沉静的眼眸。
在那双如同深海般的眸中,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倒影——
长发披散,脸颊绯红,眼眸含水,娇艳动人之中带着慵懒媚态的模样。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让自己心爱的男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又“诱惑”的一面后,立刻转身去看别的女人。
即使那个女人,可能只是“妹妹”。
“嘴巴...”贝尔摩德忽然低声说,声音带着些别扭。
“什么?”上杉彻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贝尔摩德微微蹙眉,似乎不满他的迟钝,但脸上那抹红晕却更深了。
她仰起脸,双眸直直地望进他眼底,红唇轻启:
“我要你亲我。”
“现在。”
上杉彻看着她那双潜藏着星辰与漩涡的双眸,看着她脸上那强势、娇羞与深深眷恋的复杂神情,内心随即软化。
他低下头,依言,将自己的嘴唇,递了过去。
轻轻覆上了她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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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台,休息区。
与那间私密小房间内旖旎燥热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安静空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沉无边的夜幕与远处城市的灯火。
毛利兰坐在靠窗的一个小圆桌旁,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的那杯橙汁。
橙汁是冰的,端上来好一会了,以至于杯壁上的水珠,一点点滚落。
逐渐在杯子底下,洇开一小滩水渍。
对面的魔女小姐的面前也放着一杯饮品,是一杯黑咖啡。
同样是一口未动。
因为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喝苦的东西。
魔女也是人,也有味觉偏好。
但她还是点了。
因为她觉得,在这样高级的场所,点一杯黑咖啡,会显得自己更成熟、更酷。
魔女小姐想要成为一个成熟的人。
毛利兰在心中默默地估算着时间。
从刚才进去到现在,时间不算太长,可也不算太短。
足够进行一场深入的谈话,也足够...发生许多其他事情。
她端起那杯冰凉的橙汁,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翻涌的燥热与...滞闷。
毛利兰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擅长等待的女孩,无论是从小等待母亲的回归,等待父母的感情愈合,等待着青梅竹马的回头...
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等待的滋味,似乎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小泉红子感受到了毛利兰虽然平静的神色,但那周围翻涌的气场,显然是泄露了少女的不平静。
对于上杉彻周围环绕的女生,她当初透过水晶球和魔镜,多少也是知道一些情况。
她并没有太多掺和进去的想法,至少对她而言,她是觉得自己不会如此轻易深陷进去的。
作为赤魔法家族的传人,她有这个自信。
对于毛利兰能够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等待,脸上甚至还能维持着那样温柔得体的表情...
这份定力与心思,倒是让小泉红子对她又高看了几分。
就在小泉红子打算主动开口,找些话题时,上杉彻的身影总算是出现。
毛利兰几乎是瞬间就将视线投向了上杉彻,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整齐,脸色平静,眼神清澈,只是除了嘴唇的颜色,似乎要比平时更为红润一些外。
看起来与进去时并无太大的不同。
“上杉哥。”毛利兰立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视线朝着后面看去,“你和克丽丝小姐谈完事情了吗?克丽丝小姐呢?”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她敏锐的嗅觉,还是让她捕捉到了及其单薄的气息,从上杉彻的身上隐隐传来。
哪怕心中已经有了预期,但毛利兰还是感到了失望和刺痛。
“谈完了,克丽丝她要晚点,需要先处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上杉彻点点头,对上了毛利兰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慌乱。
随后,他才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小泉红子:“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小泉红子却毫不在意,她能够敏锐地捕捉到上杉彻身上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目光先是在上杉彻的身上转了转,而后观察了一会毛利兰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只是在心中痛骂狠狠地痛骂了上杉彻这个家伙。
居然让身为赤魔法家族传人的自己,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而且...而且...还趁着这个机会...
算了!
“还好,我很喜欢兰同学,和她聊天很有趣。”小泉红子面上平静地答道。
毛利兰回想了片刻,刚才自己差不多将全部的思绪全都挂在了上杉彻的身上,又何谈聊天?
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了笑。
“那我们先下去吧?宴会应该快要正式开始了。”毛利兰不再去提贝尔摩德。
“好。”上杉彻点头。
毛利兰很自然地走到了上杉彻身侧,同时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这让上杉彻微微一愣,侧过头,看了眼少女。
少女则是抬起明眸,好似不解地看着他,似乎是觉得上杉彻有些太过大惊小怪了。
上杉彻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小泉红子则跟在了另一侧。
三人乘坐电梯,朝着下层的主宴会厅返回。
电梯里,气氛有些沉默。
毛利兰依旧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上杉彻身边,目光平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