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上杉彻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
看着面前的魔女小姐，一时间还是没太明白她刚才嘴里蹦出的那些听起来有些中二的专用名词，到底都是什么个意思。
遗憾的是，通过魔女小姐的讲述，可以知道，这个世界既没有青铜与火之王，也没有大地与山之王，更没有海洋与水之王...
总之，没有龙。
至少没有自己所幻想的那种能喷火、能飞、能变成人形、还拥有漫长寿命和强大力量的幻想生物。
既然没有龙，那也就没有了卡塞尔。
嘛，也是，毕竟如今的上杉家除了自己外，都死绝了。
而自己也没有一个红头发的妹妹。
不过身边倒是有个红头发的少女。
却不干瘪。
甚至可以说很丰满。
那一头焰红色的长发，在夜晚的海风中微微飘扬，发丝在游轮灯光的映照下泛起红酒般醉人的光泽。
更是衬得少女精致的脸蛋更加白皙，而海风的吹拂也让少女的曲线在礼服下更显玲珑有致。
让人感慨，这才是青春给人带来的美好感受。
这总归是好的，丰满青春的红发少女，也总好过干瘪脆弱的尸体。
小泉红子见上杉彻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明明已经用最具仪式感的语气，讲述了赤魔法一族辉煌神秘的历史啊！
虽然其中掺杂了不少她自己的艺术加工...
但总体而言，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想来，自己小时候初次从母亲的口中得知，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那可是高兴得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满脑子想着自己果然不是普通麻瓜，而是命中注定的特别存在。
然后更是凭借着难以想象的天赋，成为了这代赤魔法家族的继承人。
嘛...
虽然这其中也有目前小泉家，也就自己这一支系，才有相关的魔法天赋的原因...
其他亲戚都是普通人。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拥有魔法的事实没有改变。
自己是特别的！
是站立在众生之上的存在！
那么上杉彻这个家伙，在自己讲述了那么伟大的赤魔法家族历史后，一点震惊都没有表露出来呢？
反而露出那种“哦，然后呢？”的平淡表情，甚至还有点...失望？
按照剧本，上杉彻在得知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后，他不是应该虔诚地下跪，捧起自己的玉足，献上一个表示忠诚的吻吗？
虽然从正统礼仪来说，应该是弯下腰来，牵起她的手，献上忠诚的吻才是正确的。
就像中世纪骑士向女王宣誓效忠那样。
但红子小姐却觉得这样太普通了。
她不喜欢普通。
无论是普通人，又或是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剧本。
只要一切跟普通相关的，她都不喜欢。
至少在魔女小姐看来，这个世界就应该时时刻刻充满了意外性和幻想，无论是白马长出翅膀又或是长出角也好，甚至下一秒世界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比如说出现了只在小时候绘本中看过的龙...
总之无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或是什么天地崩灭的世界末日，自己只要能够像是救世主一般，周身散发出洁白的圣光，就像是耶稣复活，展现出自己的神迹，拯救世人于水火...
这些才是魔女小姐想要的生活。
脱离了一切既定的剧本，每一天都像翻开童话书新的一页，永远不知道下一页会遇见会说话的青蛙王子，还是沉睡百年的公主。
可魔女小姐转念一想，上杉彻现在既没有捧起她的脚亲吻，也没有亲吻她的手背，献上自己的忠诚，似乎也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普通。
因为如果做出这一系列行为的上杉彻，只会被自己打上“普普通通”的标签。
那样一来，他好像也和普通人一样了。
正如魔女小姐所说，她不喜欢普通的东西，人也一样。
所以说，这样反应“不按常理出牌”的上杉彻，反而显得...特别？
这样才不像是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不会在听到魔法存在后还这么淡定，还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龙吗？
那种幻想生物有什么好的！
魔法明明更酷！
魔女小姐的脑子已经烧起来了，陷入了一种复杂的哲思和自我矛盾中。
精致的眉头紧蹙，红唇微微嘟着。
看起来竟也显得可爱。
倒不是她原本不可爱，只不过她原本的气质，很难让人觉得和可爱这个词适配。
上杉彻没有去管已经陷入哲思的小泉红子，现在距离这艘巨鲸靠岸，还剩差不多十几分钟。
远处东京湾的灯火已经清晰可见。
自己忙活了一晚上，也真是累的够呛。
虽然重新复盘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在忙什么，但总觉得身心俱疲，而且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莫不是有人正在准备背刺自己？
除了琴酒和朗姆这两个王八蛋，上杉彻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会是谁想着背刺自己。
看到游轮上层甲板角落摆着的一台自动贩卖机，他愣了一下。
还以为像是铃木家这种豪气的游轮上，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普通”的东西。
所有的饮品和食物都应该由侍应生提供才对。
不过也好，自己现在也懒得回去再点上一杯饮料了，随便喝点什么，找个地坐坐吧。
现在自己要是回去，场面绝对又会乱起来的。
尤其是上杉彻能够越发感受到小兰的进攻性，似乎变得越来越强了。
虽然还没到招架不住的地步，可总会觉得，小兰很有可能会在话语中设下某些陷阱，等着自己不小心说漏嘴。
“你要喝什么。”上杉彻拿出两枚硬币，塞进投币口。
他难得点了罐可乐。
转过头看了眼正在皱眉的小泉红子，真不明白，她这个样子，到底是在想什么？
话说，就算是魔女，也应该可以喝人类的东西吧？
魔法少女也要吃饭的嘛。
“你应该可以喝吧？”上杉彻又问道，指了指贩卖机。
小泉红子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饮料。”上杉彻解释道，“毕竟你不是魔女嘛？身体构造和人类一样吗？”
“喝这些‘普通’的饮料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比如法力消失？或者变成青蛙？””
“？你把魔女都当成什么了？”小泉红子发出了身为人类的质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魔女也是要吃要喝的好吗！”
她的目光在自动售货机上游移了一遍，视线明明定格在了草莓牛奶上，却说道：“给我来罐黑咖啡，要MAX的那种。”
“呜哇，勇士。”
上杉彻送上真诚的赞叹，然后帮小泉红子点了那罐黑咖啡。
“给，魔女大人的特饮。”
他自己倒是越来越不能吃苦了。
总之，现在的上杉彻，不想没苦硬吃。
所以像是黑咖啡一类的东西，达咩哟。
像他这个年纪，应该喝草莓牛奶一类的东西才对。
甜滋滋的，多好。
见上杉彻露出这副“敬而远之”的表情，小泉红子也是一慌。
正如之前所说，魔女小姐不喜欢喝苦的东西。
早些时候，她和毛利兰在休息区等待的那段时间，送上来的那杯黑咖啡，她可是一口都没喝。
但现在话已出口，还是自己主动要的，总不能当场反悔吧？
那多丢魔女的面子。
接过上杉彻递来的黑咖啡，两人在甲板找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靠在栏杆旁。
夜风拂面，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
嗤...
罐装可乐打开，发出了一声令人愉悦的轻响。
200日円的罐装可乐，和宴会厅上装在玻璃杯里的可乐，可能价格翻了十倍的可乐，没什么不同。
至少带给人快乐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只是包装不同，场合不同，价格便能翻上一番。
就像是女仆餐厅的蛋包饭从味道来说，和普通的没什么不同，但加上了猫耳女仆“爱の注入”后，价格也会跟着翻上几倍不止。
这就是所谓的“附加值”吧。
不过，“猫耳女仆”总归是好的，就像是雪莉小姐的女仆装。
上杉彻想着，仰头喝了一口，露出享受的神情。
“真幼稚。”
魔女小姐送上了不屑的眼神。
她似乎是不明白，只是一个小甜水，为什么就能让上杉彻露出这样的表情。
成熟的大人，应该品味苦涩，享受深沉才对！
虽然她自己并不想享受...
无视一旁“雌小鬼”属性的魔女小姐发言，不然自己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把她抱起来，打她的小屁股。
虽然看起来很有弹性的样子。
上杉彻瞄了一眼从刚才魔女小姐拿到手，就一直没有喝的黑咖啡：
“毕竟我和魔女小姐不一样嘛。”
“只有像是魔女小姐这么优雅成熟的人，才能品味黑咖啡的深邃和苦涩，体会其中的人生哲理吧。”
“像我这种俗人，就只能喝喝可乐这种小孩子饮料了。”
“唔...”
小泉红子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黑咖啡。
优雅成熟...人生哲理...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她更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怕苦了。
“打不开罐子的话，我很乐意帮你效劳哦，毕竟是魔女小姐嘛。”上杉彻继续“贴心”地说道。
小泉红子轻嗤了一声，像是受到了侮辱。
“谁说我打不开！”
她有些僵硬地用力，将易拉罐打开。
虽然看不到罐子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她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纯正的苦涩味道哦！
绝对是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的那种！
她没想到，这罐黑咖啡的威力居然要比想象中的更大！
光是气味就让她舌根发苦。
小泉红子想要来个假动作，装作喝了的样子。
却发现上杉彻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想来优雅成熟的魔女小姐，一定能够面不改色地喝完整罐黑咖啡吧？毕竟这是‘大人的饮品’呢。”
“唔...”
小泉红子遭遇了人生最大危机。
为了自己人设的一致性，小泉红子闭上眼，心一横。
将罐子凑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真的只是一小口，大概只沾湿了嘴唇，让少许液体流入口中。
她原本打算立刻吞下去，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酷刑。
然后——
“噗——咳咳咳！”
苦！
就像是浓缩了这人世间所有不幸的极致苦涩味，在她的口腔中爆炸！
魔女小姐的脸瞬间皱成一团，精致的五官也在这一刻扭曲，她还是没忍住，将那一小口液体吐了出来。
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她的样子狼狈极了，完全没了刚才那副高贵神秘的魔女模样，倒像是个被骗喝了超苦药的小孩。
上杉彻忍不住笑了出来，但还是很有绅士风度地没有笑得太大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递上了一张纸巾。
小泉红子接过纸巾，狠狠地擦了擦嘴角和眼泪。
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上杉彻，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可爱多于凶狠。
“我这不是不能喝！”
“我...我只是不习惯这个牌子！”
“对，这个牌子的烘焙方式不对，太粗糙了！”
“我们赤魔法一族的咖啡，都是用魔法火焰精准控制温度，手工烘焙的...”
依旧嘴硬的魔女小姐还是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