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拿过信纸一看,发现那只是一段简单直白的劝诫:【小子,不用管我。这裏是火龙保护区,被匈牙利树蜂的火焰烧死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这才是一个神奇动物学家该有的归宿,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记住,我没跟你开玩笑,不用管我。】
卡兰反覆读了几遍——这真像是凯特尔伯恩教授会说出来的话,一个单纯为神奇动物而失去了两肢半的老人肯定是不会害怕可爱的火龙的,更不会惧怕死亡。
莱姆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卡兰的表情,但却什么情绪也没能看出来,在他自己眼前反而出现了满满的一瓶药水。
“安眠剂。”
卡兰将信纸迭好收起,他转头解释道:“现在就喝下去吧,等你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莱姆斯最后看了自己的父母一眼,他忐忑的喝下药水,没过一会儿就沈沈睡去。
“我们真的不能留在这裏吗?”
消瘦的霍普夫人央求道,尽管卡兰同意了救助莱姆斯的请求,但在满月即将到来之际,她的内心还是难免充满煎熬,脸色比莱姆斯还要憔悴。
“很抱歉,夫人。”
卡兰坚定地摇头拒绝道。
威胁不光是狼人,还有月光中的禁忌者,身为麻瓜的霍普夫人绝不能在场,她没有自保的能力。
霍普夫人在裏尔先生的搀扶下离开了客房,卡兰搬过来一张椅子,他坐在床边,手中的接骨木魔杖已经提前对准在莱姆斯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袭满了整个天空,皎洁的满月悄悄升起,客厅裏霍普夫人不安的抓紧丈夫的手掌,掌背都在不知不觉间冒出青筋。裏尔先生低声安抚着妻子,只有当他望向客房的房门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些许担忧的情绪。
突然间,从客房中传来一道低沈危险的吼声,霍普夫人猛然握紧手掌,裏尔先生完全没有察觉到手上的伤势,他双眼通红着搂紧自己的妻子,霍普夫人眼中逐渐渗出泪滴——
“结束了。”
比吼声还要突然的,卡兰已经走出了客房,他微微喘着气,不断往嘴裏送去大块的黑巧克力,卢平夫妇呆呆的望着他。
“莱姆斯已经恢覆正常了。”
卡兰继续隔着栅栏说道:“他现在还在沈睡,这是安眠剂的作用,我建议最好不要吵醒他,这对他来说会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一次不会出现噩梦的月圆之夜。”
霍普夫人一下子站起身子,瘦弱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卡兰将差点绊倒在阶梯上的霍普夫人扶起,他让开身子,将霍普夫人送进客房裏面。
莱姆斯正躺在床铺上安稳的沈睡着,圆月就挂在窗外,但他却没有变成狼人。
霍普夫人无声的抽泣着,裏尔先生站在客房门口呆呆的望着床铺上的儿子,却不敢再踏进去一步,唯恐将莱姆斯吵醒。
“你.......我.......”
裏尔先生激动的握紧卡兰的手掌,不小心太过用力,将他捏的生疼。
“抱歉,我.......”他现在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完整,卡兰轻声说道:“没关系,裏尔先生。在开学前还会有一次满月,我建议你最好将壁炉连接到飞路网,那样我也方便过来。”
“现在,我该回家了。”
“回——?”裏尔先生点头的动作顿时止住,霍普夫人也终于回过身子。
“现在?这么急着走?可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
“不用了。”卡兰摇头说道,他似乎早就提前准备好离开,行李都被收进手中的箱子裏面。
在二人惊愕的目光中,卡兰已经走到了房子外面,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去追赶的时候,骑士公共汽车伴随着轰鸣声停了下来,车门随着交付的银西可关上,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小孩,你该不会是在离家出走吧?”
售票员怀疑的问道,他又看了一眼房屋的方向:“我怎么总觉得那裏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来过?”
司机嘟囔着将汽车开向一片树林,大树们纷纷跳开,为汽车让开道路。
此时的卡兰已经轻车熟路的放好行李,他挑了一张看起来比较安稳的床铺躺下——如今是夜晚,椅子换成了床铺,供乘客休息。
卡兰背对车头的方向,售票员还在疑惑的自言自语,车内的物品一会儿就挪移一阵,让人根本无法安心睡着。
卡兰同样没有入睡,他的双眼瞪的大大的。
为莱姆斯施展恢覆人形咒的过程和上次没什么两样——突兀出现的月光,妄图接触自己的禁忌者,以及疯狂如同狼人般的情绪感染。
卡兰终于意识到自己天生的大脑封闭者天赋究竟有多么强大——只要他的魔力充足,月光中的禁忌者就永远也别想抓住他。
但这并不是全部。
卡兰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月光禁忌者的狼人影响,与魂器的邪恶引诱极其相似!
这二者同样能蛊惑生者,只不过前者的影响更加直接与难以接触,而后者却是在潜移默化的影响接触到的人——例如未来佩戴挂坠盒的罗恩,他就因此而与哈利和赫敏大吵一架,直到明白熄灯器的使用方法才成功归队。
古希腊与黑暗时代。
海尔波和禁忌者。
魂器与诡秘的血魔法。
卡兰的担心似乎并不是多余的。
老魔杖就在邓布利多校长手中,如果安提俄克成为了禁忌者......
又如果校长曾发现过这一点,并受到了安提俄克的影响,一点点发生转变.......
“嘿!小孩!”
售票员忽然走过来,他拍打了卡兰的肩膀一下。
“我想起来了,上一次你就是在那座房子前下的车,陪同的大人还差一点和另外一名客人打了起来。所以你真的是在离家出走?要我说这也不足为奇,我爸爸脾气也不好,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就出来工作——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售票员忽然意识到孩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卡兰紧紧盯着他手中拿着的那份《预言家日报》,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头版的页面,照片是一位雍容落魄的老人,眼中依旧带着浓浓的轻蔑。
标题上写着——
【阿兹卡班的逃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他是马尔福家族的族长,同时也是失踪者卢修斯·马尔福的父亲。】
359
阿兹卡班的囚徒,校长与魔法部部长
在茫茫大海上飘浮着一座罕有人知的小岛,这裏被施展了不可标绘咒,无法出现在任何一张地图上面。小岛被建立成堡垒的模样,内部空间被魔法进行了放大,曾有一位叫做艾克斯蒂斯的邪恶巫师居住在这裏,他会将麻瓜引诱到他的岛上,再将他们折磨致死。
艾克斯蒂斯死后,他在堡垒和岛上使用的隐藏咒失效。魔法部这时候才知道有这样一座小岛的存在。此时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摄魂怪,这种生物可以将受害者的快乐全部吸走,并对靠近它们的人产生非常消极的影响。
魔法部曾考虑过摧毁这座堡垒,但又担心会被岛上的摄魂怪报覆,因此具体的处理措施就一直被搁置下去。直到《国际保密法》生效后,这裏才被用作魔法世界中为数不多的监狱之一——阿兹卡班。
所有奉命前往调查阿兹卡班的人在那之后都拒绝谈论他们在裏面发现了什么,而其中最不骇人的部分就是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摄魂怪的安乐窝。
在阴暗的天空下,终日不见阳光与温暖,到处充斥着寒冷绝望的气息。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这位曾经的校董会成员,以及马尔福家族声名显赫的族长,如今正穿着比家养小精灵还要破烂的衣服,抖抖索索的躲在监狱墓地的土坑中。
附近横七八歪的摆着他曾见过或者根本就完全不认得的狱友尸体——这在阿兹卡班很常见,许多人因为绝望而死去,剩下的人大多已经精神失常,整个过程通常只需要花上几周的时间,很少有人能够在摄魂怪这样可怕的怪物面前撑上太久。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一样——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在这座该死的监狱中整整度过了一年的时间——傲罗穆迪查抄了他家中隐藏的黑魔法物品,那足足有一整个地下室那么多,这让阿布拉克萨斯成为了魔法界的笑柄,纯血统家族的耻辱。
仇恨让他坚持了下来,并终于在今天得偿所愿,逃出了这座永无天日的堡垒!
阴森恐怖的高塔矗立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身后——那就是臭名昭着的阿兹卡班,墓地的位置则是在堡垒外面,摄魂怪会把死亡的囚犯埋葬在这裏。不过当囚犯在监狱中逝世后,他的家属可以要求领走遗体,妥善埋葬。
阿布拉克萨斯尽量无声挪动着身子,他充满怨恨的望向身后的堡垒——总有一天他会覆仇,无论是马尔福庄园密室位置的告密者,还是傲罗穆迪,以及那个叫做梅多斯的年轻女人——她也在当初搜查的队伍裏,而是行事风格也最肆无忌惮,故意打碎了他不少心爱的装饰。
他们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因为【纯正永胜】!
这是马尔福家族的格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始终没有忘记,他不知在多少个寒冷绝望的夜晚默念着这四个字,并对此坚信不疑。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救援者的到来,等待自己彻底逃离这座该死的监狱,以及等待他唯一活着的家人的消息——卢修斯·马尔福,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这是马尔福家族中唯一值得被外人称道的传统——为了家人他们可以付出一切。
甚至作为历史悠久的纯血统家族,他们宁愿为了后代的健康找混血巫师延续后代,也不愿冒着孩子头脑不清楚的风险近亲结婚。
这是马尔福家族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就算有,也不敢大声狂吠出来,除了极少数死板又无知的蠢货,又或者是狂妄自大的学者。
漆黑的海浪不断朝岛上拍来,阿布拉克萨斯默默忍受着周围腐烂的气味,以及冰冷散开的水花,当打在皮肤上后那简直像是冰针一样刺骨——但是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来往往又有几只摄魂怪将囚犯的尸体抛到墓地裏面,好在他躲得足够远,这才没让他被再次发现——这些摄魂怪长得都是一个鬼样子,他根本分辨不出来哪几只是帮助过自己逃出牢房的摄魂怪。
“马尔福?马尔福?”
在海浪再次用力拍打来的同时,阿布拉克萨斯忽然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这不是幻听!
在海岛的边缘处露出了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对方的头发很长,将眼镜彻底遮住。
“快过来!”
来者焦急的挥着手,阿布拉克萨斯小心翼翼的回头瞥了一眼——堡垒高墻上的摄魂怪并没有在看这裏,他们对死尸不感兴趣,而是在频频望向散发绝望的监狱深处——那才是真正的美餐。
阿布拉克萨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恶寒,他忍着恶心与滑腻的手感悄悄往墓地外面爬去,一路上碰见的尸体甚至比他密室中偷偷收藏的黑魔法物品数量还要多。
“该死,该死!”
终于,在一个翻身后,阿布拉克萨斯顺利落到身下柔软的肉垫上,他紧紧握起拳头,脸色凶恶狰狞,但站在他身边的来者却毫不客气的训斥道:“闭嘴,别出声!我们还没成功逃出去呢——呕,你身上的味道真难闻。”
阿布拉克萨斯死死咬住牙齿,他将心中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伴随着渐渐钻进深海的潜泳,他这才註意到二人身下是多么可怕的庞然大物——长长的脖颈,宽厚的身躯——来者没让他观察太久,他分别对自己和阿布拉克萨斯施展了泡头咒。深海寂静无声,阿兹卡班的黑暗辐射向四周的海面,一点光亮也看不到。
在不知过去了多久后,庞大的海蛇终于重新浮出水面,阿布拉克萨斯粗暴的撕开面孔上透明的软罩,他看向一旁被冷水冻得瑟瑟发抖的“救命恩人”,身为马尔福家族族长的气势再次涌现,他不冷不热的嘲讽道:“没想到你现在还开始做起违禁动物的生意了,【博克】。”
来者正是卡兰在骑士公共汽车见过的【博金-博克】店主之一的博克,他选择在尼斯湖下车,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把尼斯湖水怪——世界上最大的马形水怪成功拐走,甚至还带到了阿兹卡班附近。
“别说了!”
博克阴险的唾骂道:“你以为来救你是多么简单的事情?这裏可是阿兹卡班!除了我们脚下的水怪有谁会愿意接近这种鬼地方?”
阿布拉克萨斯冷笑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阴云中若隐若现的堡垒,眼中闪过忌惮的神色。
“那只把我当成尸体带出来的摄魂怪——”
“不该问的别多问!”
博克在阿布拉克萨斯问出问题之前就毫不客气的打断道:“别忘了我是为了什么才专门救你出来,你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记住,别让主人失望!”
阿布拉克萨斯盯了博克一阵,看得他浑身发毛。
“当然不会......”
他转头望向遥远的海的另一边,身子随着海蛇的摇摆而上下起伏,银白的胡须上布满冰冷的海水,闪电在他头顶忽的窜起,照亮整张犹如黑布深海上重获自由的身影。
“因为......纯正永胜!”
阿布拉克萨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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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条凄凉的街道中,一间破旧红色电话亭的大门开启又关上,从裏面响起拨动拨号盘的声音。
随后是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阿不思·邓布利多,我有事情要来见魔法部部长。”
“谢谢,来宾,请拿起徽章,别在您的衣服前。”
丁零零,哗啦啦,有什么东西从平常用来退出硬币的金属斜槽裏滑了出来。纤长的手指将徽章夹起,它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辨别那上面的字迹——阿不思·邓布利多,部长约见。
徽章被别在深蓝色画满月亮的巫袍上,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魔法部的来宾,您需要在安检臺接受检查,并登记您的魔杖。安检臺位于正厅的尽头。”
电话亭的地面突然颤抖起来,缓缓沈入地下,电话亭玻璃窗外的人行道越升越高,最后头顶上一片黑暗。在单调、刺耳的摩擦声过去了一分钟左右后,一道细细的金光照进来,随后金光逐渐变宽,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
“希望如此。”老人喃喃道。
电话亭的门猛地打开了,他走出门外,站在一个很长的金碧辉煌的大厅一头,地上是擦得光亮鉴人的深色木地板。孔雀蓝的天花板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符号,不停地活动着、变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高空布告栏。四面的墻壁都镶着乌黑油亮的深色木板,许多镀金的壁炉嵌在木板裏。每过几秒钟,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就有一个巫师从左边某个壁炉裏突然冒出来。而在右边,每个壁炉前都有几个人在排队等着离开。
老人大步走向门厅中间的一个喷泉——一个圆形的水潭中间竖立着一组纯金雕像,比真人还大。其中最高的是一个气质高贵的男巫,高举着魔杖,直指天空。围在他周围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巫、一个马人、一个妖精和一个家养小精灵。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都无限崇拜地抬头望着那两个巫师。
在喷泉边有一个污迹斑斑的小牌子上写着:
【魔法兄弟喷泉的所有收益均捐献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老人停下脚步,他掏了掏口袋,最终找出一枚银西可,咚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