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他的双眼依旧充斥着血红，再加上无比熟悉的恐怖目光，几人差点以为这是伏地魔夺得了另一个人的身躯。
但是并没有。
伏地魔只是变回了他真正的样貌。
那个英俊的汤姆·裏德尔。
此时的场景似乎是战斗的尾声——地面上到处布满了尸体，卡兰就亲眼看到了哈利仰躺在伏地魔的脚下，死不瞑目。
罗恩与赫敏远远倒在另一边，格兰芬多的宝剑也被击碎，化作一地无用的铁片。
卡兰还看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这个世界的詹姆，雷古勒斯，格斯帕得，小天狼星，莱姆斯·卢平，以及学校裏许许多多的教授与学生们......
但却唯独没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卡兰三人。
死神读到了卡兰脑海裏的想法，于是他又一次挥了下手，这次的场景变成了一处幽暗的空间，只有一朵微弱的火光映射出三个男孩的面孔。
满脸血迹的卡兰，泪流不止的斯蒂夫，以及戴着碎掉一半镜片眼镜的格斯帕得，他们似乎逃了很久的样子，成功从霍格沃茨的战场逃了出来，全都在竭力屏住呼吸。
但这毫无用处。
卡兰只看到浓密的黑雾突然笼罩了整个画面。
当黑雾再次散去后，三个男孩全都没有了气息，他们惊恐的瞪大双眼，化作死去的尸体。
格斯帕得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卡兰同样也什么都没有说。
场景再次发生变化，这一次变成了伊尔弗莫尼魔法学校的操场，伏地魔正站在那颗重新活过来的蛇木面前——邓布利多与克莱登斯就藏在那裏面。
威廉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被随意甩落到一边。
伏地魔甚至都没有举起魔杖，在他的身前就凭空浮现出数把妖精锻造的武器，随后挨个朝蛇木的躯干刺了过去。
当利刃再次拔出来后，鲜血沿着细口缓缓流淌出来——邓布利多，以及克莱登斯已经死在了蛇木裏面。
接下来是更多可怕的场景——阿兹卡班的监狱被麻瓜出身者们占满，摄魂怪尽情汲取着他们的绝望；暴虐的火龙出现在麻瓜城市的天空上，带来无穷的毁灭与破坏；科技武器在不讲逻辑的魔法面前纷纷失效，所有人都在怀疑身边的人是否被邪恶的巫师操控；强大的古代魔法重新现世，食死徒们狞笑着将一座座城市毁灭，然后在通过幻影移形离开，根本没人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最终，视角来到了更遥远的天空之上。
卡兰低头向下看去——火光照耀了整片大地，无法熄灭的厉火燃尽一切，凶猛的魔法动物齐头崩腾，留下焦黑的大地，为这个世界带来彻底的“凈化”。
“这一切，仅仅只需要七天。”
死神说道。
恐怖的画面一点点消失，但四人却依旧被震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不可能是真的.......”
哈利惊慌的喃喃道，他不断看向身边的几人，仿佛在渴求他们的认同。
“这不可能是真的，神秘人怎么可能会......会这么强大？！”
三人没法回答哈利的问题，然而死神却再次开口了。
“因为伏地魔不再信任他人了。”
他缓缓重覆道：“你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伏地魔的能力......与野心。”
“魂器给了他最为惨痛的教训，这反而给了他一个极为恰当的改变的时机，让他能够做到许多人都不曾做到的事情。”
眼前的死神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样，将几人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坦然说了出来。
而且他也不畏惧直接叫出神秘人的名字，就像是可怕的禁忌者一般。
四人又沈默了一会儿，他们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明知石门后面有着解决战争的希望，但这希望却可能带来更加可怕的威胁。
“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卡兰在沈思了一会儿后提议道：“不管怎么样，或许我们都应该尝试着先让邓布利多恢覆正常，他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可以对抗死神的人。”
“无论是魔法的水平，还是智慧......”
在这种束手无策的时刻，卡兰根本没法像童话故事中的老三想出一个恰当的愿望，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规避死神话语中的陷阱——更何况三兄弟的故事本来就只是一个童话，这就更难想清楚了。
但邓布利多或许可以做到，在明知事不可为的情况下，这是卡兰唯一能够想到的求助者。
死神似乎早就猜到卡兰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的话语声再次在几人的脑海中响起。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缓缓述说道，像是在透过空洞的双眼看透琢磨不清的未来。
“真是一个恰当的决定，犹如伏地魔改变的时机一般.......”
卡兰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
然而就在这时，死神却突然摇头说道：“情感封闭术对阿不思·邓布利多造成的束缚太深。”
“可惜了，卡兰，他没有办法恢覆正常。”
这还只是第一个愿望而已，死神却变相的拒绝了卡兰。
但是卡兰没有急着去询问些什么，而是在默默等待着。
果然，死神在摇头过后，他很快就继续说道：“除非，有人能够弥补邓布利多心中的【爱】。”
“我可以帮助你，卡兰。”
“但必须要等到这个人自愿到来。”
自愿到来？
这是什么意思？
卡兰疑惑的看向三楼房间的入口，其他三人也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像是提前算准了时间一样，就在下一秒，从楼下传来一阵呼喊声。
“哈利！德拉科！小一号的格斯帕得！还有那个揍过我的卡兰！你们都在吗？”
入口处紧接着显现出两道身影——是詹姆，以及他身后的雷古勒斯——二人的模样看起来似乎都受了伤，像是刚刚才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战斗。
“你们——”
詹姆的打招呼声突然止住了，他警惕的盯着石门后的死神，雷古勒斯也立马举起了手中的魔杖——如今的他看起来要风光和威严的多，完全没有小时候懦弱的样子。
与此同时，几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死神的话语声，那似乎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合适的人选来了。”
死神说道：“詹姆·波特，你拥有足够的爱。”
“将你对莉莉·伊万斯的爱交给我——”
“我就能让邓布利多恢覆情感，如愿归来。”
402
两个交换，结束战争的希望，真实的目的
在提出让邓布利多恢覆正常的要求后，死神提出了他自己的条件——必须要用其他的东西来弥补阿不思·邓布利多心中的空缺。
也就是【爱】。
由于情感封闭术，而让邓布利多丧失的【爱】。
如今，合适的人选已经到来。
那就是詹姆·波特。
他对莉莉的爱，是最合适的替代品。
至少卡兰心裏清楚，詹姆会在危险面前，义无反顾的为莉莉牺牲。
“是......是这个骷髅头在说话？”
在短暂的楞神过后，詹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更加荒诞与戏谑一些。
他一直在伪装——尤其是在自己的养子——哈利·斯内普面前，詹姆一直在深藏着内心对莉莉的爱。
他不愿意让这段过往的经历让哈利感到不舒服，即便偶尔提起，也只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而且詹姆也不想让哈利以为他仅仅只是因为莉莉才收养的他，他不想让这种模糊的亲情关系破裂。
詹姆从来都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这是他与那个鹰钩鼻男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最大的不同之处。
詹姆愿意分享爱，并给予更多的人。
尽管哈利的双眼与他的母亲很像，但那也仅仅只能偶尔勾起詹姆心中的回忆，却从不肯停留太久。
因为就像对待莉莉一样，詹姆也爱着哈利——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哪怕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詹姆也早就把哈利看成了自己的继承人，就连波特家族的传承物——死亡圣器隐形衣都交给了他。
然而詹姆的表现无法瞒住卡兰，也没法瞒住能够轻易看透人心的死神。
“你努力挣扎的样子还真是可笑，詹姆·波特。”
死神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他完全不在乎雷古勒斯依旧在指着自己的魔杖，像是那根本不存在一样。
“如此深沈的爱隐藏了许久，但并没有减轻，反而随着养子的成长而更加充盈——这才是你与西弗勒斯·斯内普最大的不同，你从不吝啬爱与信任，对他人的爱只会不断帮助增加你对莉莉的爱。”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詹姆·波特。”
死神再一次念出了詹姆的名字，而此时的詹姆早已楞在了原地，脸上跳脱的表情也一点点收敛住。
“将你的珍宝交给我。”
死神说道：“在那之后，你将仍会保留对莉莉的记忆，但不会再有任何情感。”
“这会让你的内心永远失去一片角落，没有人能够弥补——其他人对你的爱，又或者是你对他人的爱——再多也无法弥补。”
“但这正是邓布利多如今的遭遇——他近乎永失去了【爱】的能力，情感封闭咒将一切可能都彻底堵死。”
“除了我，也只有我——无所不能的死神，才有希望将这种束缚解开。”
“而这一切，仅仅只需要你一个简单的点头答应，整个过程只会像是吹口气那样轻而易举。”
“你什么都不会感受到，什么都不会......”
在听完这番话以后，詹姆突然感觉自己心裏面空落落的——他早在来到这裏之前从赫敏那裏就听说了他们一直在尝试解救邓布利多，却没想到这竟然要让自己付出对莉莉的爱......
即便是已经变得成熟善良的詹姆，此时也不禁变得犹豫起来。
他只是将这份爱隐藏起来，但并没有忘却。
那是一切的开始，早已融入进詹姆的血液与灵魂之中，他实在是舍不得就此放弃。
哪怕莉莉最后没有选择他，哪怕莉莉早就死去，但詹姆依旧舍不得。
这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他没法做到......
“詹姆！”
这时，雷古勒斯突然大声叫出詹姆的名字，他目光警惕的盯着死神，开口提醒道：“别被这个......古怪的家伙给骗了。我们遇到的怪异事情还少么？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可詹姆的表情还是有些犹豫。
与此同时，死神将空洞的眼眶移到了雷古勒斯身上。
“格兰芬多的骄傲。”死神说道。
不知为何，卡兰似乎在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可笑的意味——似乎就像他自己一样，死神同样认为原本是斯莱特林的雷古勒斯被分到格兰芬多学院是一件极其荒诞的事情。
“你也有属于自己的用处。”
这一次，死神将目标放在了雷古勒斯身上，提出了与詹姆相仿的交换条件。
“我知道你的守护神是一头狮子，这正是格兰芬多学院的代表动物，让你引以为豪。”
“我也知道你出生在一个纯血至上的家庭——永远纯洁的布莱克，你与你的父母因为学院身份的事情而闹了好久，直到最近关系才有所缓解。”
“如果他们能够接受一个出自格兰芬多学院的儿子，那么，换成一个哑炮会怎么样？”
空无一物的眼眶直视着雷古勒斯，带给他无形的压力。
死神冰冷的嗓音在他的脑海中继续响起。
“将你的魔法交给我，我就会带给你们另一位强大的帮手——无与伦比的默然者——克莱登斯·冈特。”
“我会让他一同恢覆正常，帮助你们抵抗伏地魔的侵袭。”
如果说转移【爱】就足以让人震惊的了，那么死神如今所说出的话更是让几人感到不敢置信——他竟然能永远剥夺巫师的魔法能力？
这一次，没等几人开口说些什么，死神就再次轻轻挥了下手——房间裏的场景开始逐渐发生变化，满地的尸体又一次浮现，只不过这一次画面更多的放在了哈利，小天狼星，布莱克夫妇这些与詹姆和雷古勒斯关系亲密的巫师身上。
詹姆与雷古勒斯的表情一点点发生变化，他们的内心逐渐开始动摇。
最终，画面彻底消失了，几人又重新回到阴暗冰冷的房间中。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吧。”
死神宛如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他平静地说道：“但我要提醒的是，留给你们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在说完这句话后，死神就将脑袋重新低了下去，无声註视着跳跳埚裏熬制的神秘魔药。
房间裏沈默了一会儿，随后雷古勒斯也不管有没有用，他主动在几人身边施展了一大堆防护魔法。
“所以，他真的是死神？”
詹姆用着故作轻松地语气说道，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不敢去看自己的养子哈利，哈利也没有抬起头。
最后还是尚且镇定的格斯帕得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最后总结道：“就算他不是死神，能够被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联手关押起来，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差不多已经证实了对方死神的身份，无论是他表现出的恐怖能力，又或者是奇异的模样，都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一点。
在又沈默了一会儿后，德拉科突然问道：“如果死神真的有这么厉害，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换一个愿望，干脆让他去对付伏地魔？”
在德拉科看来，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格斯帕得却不这样认为。
“因为他之前说过，自己并不是真的被两位创始人关在了这裏。”
他推了下眼镜说道：“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死神的要求是提前就想好的，我们也没法主动要求他些什么，只能被动的接受，被动的付出代价。”
“毕竟，如果他不惧怕伏地魔的话，肯定也不会惧怕在场的我们。”
沈默顿时变得更深了。
詹姆轻咳了两声，他很难不去註意到哈利的异样——哈利似乎对外界失去了所有的反应，沈默的有些诡异。
“我说，哈利。”
他内心紧张，却故作轻松地走到哈利面前。
“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在刚说完这句话后，詹姆就立马后悔了。
明明有那么多解决问题的方法，他却偏偏选了最愚蠢的那一种——选择在这种危急的时刻恳求哈利的原谅，使用的还是如此轻佻的方式，一点也不郑重。
哈利忽然抬起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愤恨的表情以及眼中密布的血丝。
“为什么......”
他充满怨恨的说道，强行压抑着咆哮的冲动。
“为什么他就可以夺走我身边的人，我都准备好去死了，这难道还不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