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于诚?敢问何解?”欧阳春有些不解问道。
陈小刀收刀入鞘,将七宝刀挂在了自己腰间,却道:“我昔年读书时,曾看过一段有关前辈高人的记述。
其中有一句涉及极情剑道的话,‘唯能极于情,方能极于剑。’
由此化用。
唯能诚于刀,方能诚于人。
你若能悟透此理,未来迈进极情之境绝非难事。”
欧阳春惊喜伏拜道:“恳请上真授我法门!”
陈小刀道:“你可寻匠人修习铸造刀剑的技艺,然后亲手铸造属于自己的刀。
什么时候你能铸成让自己满意的宝刀,你就算是领悟了‘诚于刀’;
然后再持刀斩业人,什么时候真正能做到出刀无悔,杀人无业,你就算是修成了‘诚于人’。
届时莫说极情之道,便是更进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欧阳春大喜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郎君与春授业解惑,欧阳春无以为报,还请郎君受我三拜!”
说完,欧阳春对着陈小刀大礼参拜三番,然后高高兴兴的告辞而去。
望着欧阳春消失于夜色下的背影,原本沉默不语的晏仁叔忽道:“看郎君出口成章,应该也是位读书人出身。君身负大才,若只在江湖草莽之中蹉跎,岂不可惜?!”
陈小刀笑了笑,道:“你想劝我投奔朝廷?哈哈哈!你又怎知我现在不是在为朝廷效力?”
晏仁叔面色变了变,问道:“你···你···难道是官家要杀老夫?”
如果让晏仁叔继续活着,陈小刀很乐于他猜忌官家。
但是陈小刀并不觉得晏仁叔值得饶恕。
故陈小刀摇头道:“虽然当今官家刻薄无能,残暴不仁,并非明主之才,他想杀你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我今杀你,却与他无关。晏仁叔,多说无益,你上路吧!”
院中有一口水潭,水深不过数尺。
晏仁叔有些颤抖的纵身跃入其中,然后将自己沉入了水底。
陈小刀看着晏仁叔在水中没了声息,却才悄悄离开了晏府。
第二天,晏府和另一栋豪宅的变故被人发现。
相比于当朝宰相晏仁叔在家中溺毙身亡,那些个来历可疑的番人高手被做成人彘却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没有人认为晏仁叔的死会是一桩意外,尤其是在他的府中还发现了另一个被削成人棍的司空乾。
只是纵然晏仁叔死因可疑,朝廷却也对此有心无力。
没办法,这些时日以来,京师发生的类似事件实在是太多了。
朝中重臣被害的案子频发,而需要补缺的官员也有些捉襟见肘。
无奈之下,官家只好下旨从各州郡调能臣入京。
只不过当下有资格顶上来的能臣干吏,大都是被官家近年来贬斥出去的人物。
尤其是这次晏仁叔的亡故,导致文臣们群龙无首,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无数信使带着盖着太后和贵妃印信的懿旨,却往各偏远军州而去。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日子里,陈小刀终于再次见到了郝青花。
只不过这个时候郝青花的小腹已经颇为显怀。
对于自己怀了身孕之事,郝青花是既欢喜又忐忑。
“郎君!我要走了!你要跟我一起吗?”郝青花双手捧着肚子,一脸幸福的问道。
陈小刀拥着她,叹了口气道:“青花姐姐,我很想跟你一起隐居山野。但是我有一大敌需要解决,若不能除了他,未来你和咱们的孩子都将难免为人所害。”
郝青花惊问道:“是什么人要害咱们?郎君,我与你一起对付他!”
陈小刀笑道:“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更兼功参造化犹如天人,我与他的争斗你插不上手。你只要好好的将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再好好过日子便好。”
郝青花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她只与陈小刀略作温存,便独自离开了京师,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送走了郝青花,陈小刀再次见到了朱白衣。
他瞪着朱白衣喝道:“白衣兄,你这手贼喊捉贼的把戏玩儿的可真溜!我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抓走青花的人会是你!”
朱白衣有些歉然道:“白衣如此做法,也是情非得已。陈郎君,你若觉得气不过,直可惩我便是!但能让你消气,让我做什么都成!”
陈小刀冷笑道:“真的让你做什么都行?”
朱白衣听得这话,却心中一颤。
她太知道陈小刀的那啥风流了,感业寺那么多被发配的妃嫔几乎都被他给祸害了一遍,甚至连庞太后都没有幸免。
朱白衣咬牙道:“你···你与我娘亲有那啥,若再与我勾连,实在有违人伦,唯此事我不能答应!”
陈小刀笑道:“白衣兄且放心,这等事我从不勉强人。而且我要求你做的也不是这事儿。”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朱白衣松了一口气,却好奇问道。
陈小刀道:“我想让你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当武则天?”朱白衣大吃一惊道:“郎君莫要说笑!方今天下,男儿为尊,朝堂上重臣无数,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我一介女流登上皇位?!”
陈小刀笑道:“古往今来,能称雄与天下,位居九五之人,非是因其为男儿,而是其能膺服天下,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只要你有雄心壮志,又能调和朝野利益和矛盾,做个皇帝也并无不可。”
朱白衣听得心里砰砰直跳,忍不住摇头道:“不行不行!前朝武则天当政朝野反对者纷纷,更被无数人诟病。我若学她,岂不也要被天下人耻笑!”
陈小刀道:“武则天之失,不是她身为女子而登高位。而是她身为帝王而不能调和阴阳,公允处事;身为国母而残害子弟;为巩己位而妄拔无能族亲,放纵不法。其人外不能御敌逐寇,内不能定乱安民,岂有不被诟病之理。”
朱白衣一时心乱如麻,只喃喃道:“可是···可是···我能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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