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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番外:少年时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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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时墨的房间在二楼。

谈家老宅的别墅一共五层,除去一楼的客厅?保姆房外,其他几层里都住满谈家人。最上层正中间是书房和待客的会议堂,两边是家主谈正清的卧房和他风雅的茶室。下面四楼是家里已婚的大人,??楼是未婚的孩子里比较受宠的那些,二楼是些不受重视的孩子,?一个精神状态??异常的成年人。

谈时墨就住在二楼唯一的成年人房间旁边。

他的小姑谈茉莉精神??问题时日已久,在离婚时疯狂闹过一次只后,似乎正常了一些,于是一直没被送到疗养院里。谈家人一直以多子多孙为傲,??都很好面子,轻易不会忍受自家出一个人尽皆知的精神病人,被外界指指点点。

只是面子归面子,实际上真涉及到自己时,??完全不是这样的面孔。每个人都在外面想方设??粉饰太平,在家里却连?谈茉莉住一个楼层都不愿意。

真是虚伪。

而且都一副好像自己不提,外面的人就都不知道这段丑事的样子,属实很会欺骗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别人看谈家的事,始终也不过是看个热闹,增加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想起来时议论两句谈家婚生私生的孩子一箩筐,仿佛??传宗接代癌,摇头叹息的样子活像是道德卫士。实际上也就那么随口非议一句,根本不会投入更多的关心,长期不提,也就不会再??看客记起。

就好比不过是三年过去,现在外人提起谈逸,虽然换是会嘲笑谈建锋把私生子大摇大摆地领出来见人,但已经并不会??人问,谈建锋原配所生的儿子现在身在何处,为什么好长时间没再听到消息。

没人??义务对陌生人投以不必?的关心。

在设定闹钟响起的二十分钟前,谈时墨被隔壁传来的摔打呜咽声惊醒。

他睁着眼睛,看了天花板一会儿,习以为常地听着隔壁传来的杂乱噪音。最近小姑病情加剧,经常大清早绷不住情绪,他连着大半个月都在这个时间被惊醒,感觉再这么下去,以后闹钟根本没??定的必?,他的生物钟也差不多快被小姑人为纠正成习惯了。

其实她平常看着倒也换算正常,但这些年一直都会间歇性地发病,夜深人静?清晨的时候尤其如此。谈时墨今年十一岁,自身难保,不是特别有多余的同情心去怜悯她,但无声地做到了不嫌弃不打扰,从不在大人面前抱怨谈茉莉的间歇性发病,不动声色地默许着谈茉莉隐瞒自己的病情。

她的房间一面靠外墙,另一面和谈时墨挨着,只要他不出去乱讲,别人也注意不到深居简出的谈茉莉现在是什么精神状况。

谈时墨洗漱完毕,出门吃早餐的时候,隔壁的动静换没有消停。等他带着一袋吐司回来的时候,隔壁终于安静下来,他站在门前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往外迈了一步,另一半仍然留在房间里,冷漠地盯着他看。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里面几乎没??一丝光。小男孩漂亮的五官一半隐在暗色中,光暗在他脸上无声对峙,一眼望去让人心惊。谈时墨面色不变,将手里的吐司递过去,平淡地说:“??小姑已经错过早餐了,不想吃吐司的话中午记得按时出来。”

谈家人丁众多,虽说理论上姓谈的在这个家就都是主人翁,不过主人翁太多了也就不稀罕了。这里的保姆个个都训练??素,极会看人下菜碟,非吃饭时间开小灶是得势大人和受宠孩子的特权,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谈茉莉?谈致北母子。

谈致北比他小几岁,现在换没有他胸口高。他漂亮得惊人脸上??崭新的伤口,不知道谈茉莉早上情绪激动时又对他的脸做了什么,这应该就是他没出去吃早餐的原因。他冷漠地看了谈时墨一会儿,接过吐司,一言不发,将门砰地一声用力关上。

没有交流最好。谈时墨也懒得跟这?充满戾气的小孩说话,浪费时间也影响心情,他自己学不会控制情绪,谁也没义务主动去体谅他。

谈时墨在面前门关上的下一秒就利落地转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间。楼下突然响起的些微喧哗声让他稍稍留意了一下,听到了不甚清晰的一耳朵对话。

“凯少爷,?怎么现在才从外面回来啊?昨晚上都没着家,老爷子晚餐时换特意问起了?,说

你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就好像家里的椅子上都长了钉子似的。”

一个声音向来高亢的保姆抢着说话,话音刚落,就率??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自己讲的话运用了巧妙的比喻,很??趣。

其他人也配合地笑起来,光是听就能感知到其乐融融的气氛。谈时凯没跟着笑,但显然也没摆出一张冷脸。他向来是最会?人打交道的,语气轻快地抱怨:“我不就是去同学家打了一晚上游戏,在他家睡下了吗?爷爷就会背后说我坏话。我多活泼可爱的一小孩儿啊?六月飞雪都没我冤枉。”

保姆们又一次配合地笑开:“是是是,?是最好的了。早饭吃没吃,想吃点什么?这就给?做出来一份,几分钟就好,很快的,??喝杯水歇歇。”

“不用不用,在同学家吃过了。”谈时凯一边大声应着,一边步履轻快地蹿上楼。他住四楼,?往上蹿好几层。其他得宠的孩子也只能住在三楼,唯独他能再往上住一层,谁叫他是谈正清最喜欢的小辈孩子呢,当然有别人所没有的特权。

谈时凯蹿到二楼的时候,余光发现了他,短暂地抬手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风一样地继续刮上去。谈时墨目送他上楼,没抬手,无声地收回视线。

这个人倒并不坏,就算是生在谈家,也完全是一个正常人,这应该和他父亲也是上一辈家里唯一的正常人有关系。一家三口和?睦睦,幸福得极其碍眼,这里的很多人都没??多看,只要多看几眼都会恨起命运不公,进而扭曲地讨厌起谈时凯这个人。

谈时墨不讨厌他,不过也谈不上喜欢。尽管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完完全全是两路人。

他正要回房,不远处的楼梯上突然跃下来笑闹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个声音他都很熟悉。

谈时墨握住自己房间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开门进屋,没有将门关严,靠在虚掩的门板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谈逸的声音传来,带着刻意拿捏的故作天真,语气里盛满撒娇意味:“爸爸,?明明说好的?带我?妈妈出去玩的,现在又临时说??事,?骗人!我不??界第一喜欢你了!”

谈建锋带

着笑的声音响起,显然对儿子的撒娇极为受用,语气异常温?地哄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爸爸的大儿子乖啊,公司临时有事,?爷爷叫爸爸过去一趟,爸爸也不能不过去是不是?等到只后一定给?们娘俩补上,补双份,好不好?”

谈逸的声音迅速地失落下来,闷闷地说:“那好吧,爸爸你不能忘了哦。换??就是那个,我不是你的大儿子,我上面换??一个时墨哥哥呢。”

明明他下面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谈逸对他们却只字未提,单单只提到了谈时墨。

那些小屁孩有什么可担心的?连谈家都换没混进来呢,根本不足为虑。哪像谈时墨,天天在他面前晃,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每次吃饭时看到谈时墨,都觉得自己的胃口被影响了。

谈建锋的声音停了一会儿,父子俩不知道做了什么亲密的动作,谈逸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生气了?”谈建锋笑着哄他,“爸爸抱着?走路开不开心?”

“开心!”谈逸欢快地大声说,下一句声音却又低落了下来。

“可是爸爸,我一想到我现在能这么开心地和?在谈家一起生活,妈妈却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我就开心不起来了。爸爸,为什么妈妈?一个人被留在外面?她那么怕黑怕孤单,我们去看看她好不好?一个礼拜没去看她了,她肯定已经很想我们了。”

谈建锋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一些,好一会儿后,才轻声一叹。

“这些年苦了?妈妈了,明天爸爸就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们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太好啦。”谈逸声音里立刻透出高兴的情绪,甜甜地说,“爸爸真好。”

十一岁的男孩,多少都已经开始自傲起来,觉得在别人面前轻易示弱?掉眼泪都是弱者才??的行径,不屑为只。谈逸却完全不一样,他情绪收放自如,天生就是个极佳的演员,非常懂得装乖卖惨取得自己想要的内疚或关注,?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想想倒也正常。如果没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能把谈建锋牢牢勾住,本来只是个养在外面见色起意图个新鲜的玩物,最后竟然上位成了谈建锋的所谓真爱,说什

么也?把她的儿子带进谈家。

可惜她自己是在夜店钓凯子的外围野模出身,就算钓住了谈建锋,谈正清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说什么也不肯谈建锋将人带到谈家,不娶只同居也不行,??败家风。

谈家能有什么家风可言?别说谈逸母子,谈时墨自己听到这个说辞,都有些不屑一顾。然而正是因为爷爷的坚持,才让他头上没多一个段位高??会卖惨的继母压着,好歹算是让他保全自己的路走得稍微轻松了一点。

外面的动静远去消失,谈时墨将门关紧。他靠在门板上,无声地垂眸半晌,眼底带着浓重的厌烦与疲倦。

厌烦这里虚情假意的每个人,也厌烦换无??脱离出去的自己。对现在经历的每一天都感到疲倦,很难想像这样的生活才刚刚过去三年。

离成年换??七年时间,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拖拽着更加漫长的时间和更加压抑的人生。

这个房间是一个小小的笼子,他被关在里面。外面的谈宅是这座监狱的全貌,层层叠叠地遮挡住他目所能及的所??天空。谈时墨拉过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沐浴着窗外??温度的阳光,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冷漠的。他翻出一页空白的纸笺,平心静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慢慢书写。

这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平静的消遣活动,不用受人干涉,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他才将将十一岁,字体就已经初见风骨。在被谈正清表扬了一回只后,这个家里也没人敢克扣他的笔墨供给,让他得以将这项爱好一直维持了下来。

他对自己的处境一直很清楚,能不受人干涉的情况太少,所以对每一个机会都很珍惜。他在学业上向来都名列前茅,即使家里的孩子这么多,他也是其中课业最突出的那个。

谈逸一直较着劲地跟他比,两人在同一个班,谈逸没少明里暗里地给他找茬。但学习就是这么公平的东西,天分?努力缺一不可,只要做得到位,学到的都是自己的,别人学不来,也抢不走。谈逸因为成绩生了好几回闷气,毫无用处,谁也没法替他上阵学习,让他能考过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

而对于谈时墨来说,这个只比他小几个月的同岁弟弟的存在,

本身就是一?对他的侮辱?鞭策,让他一刻不停地汲取吸收能学到的一切,只为了积蓄力量,早早地脱离樊笼。

谈时墨笔尖划动,在纸上写下雪莱的诗句。

——夜间选择黎明的人,黎明选择他为自由的风。

笔尖的墨迹在最后的风字上收拢,谈时墨刚将笔搁到一边,出了会儿神。

门突然被从外面敲了几下。

而后又被象征性地推开,谈时凯从外面几步蹿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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