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天空晴朗。
深秋的寒意被太阳驱散少许，阵阵晨风吹拂山城，灰白云朵缓缓飘过。
枪火之声不知何时消失，要塞山城彻底被联盟国军队掌控。
石板街道上，一队队穿着迷彩军服的联盟国战士持枪巡逻，另有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超能局队员配合行动，将一具具军阀士兵的尸体抬上卡车，运往城内的集中点焚烧处理。
破碎的装甲车残骸、扭曲的皮卡车身、散落的枪械零件......都被逐一清理，堆放在指定区域。
窸窸窣窣的动静里，整个山城显得有些安静，几乎没多少人说话。
那些躲在石楼与水泥棚屋里的山城居民，都是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缝隙向外张望，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阀头目被铁链捆绑，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被押送上车。
目睹此幕，有人眼里闪过快意，有人满脸茫然，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没有劫掠，没有骚扰。
这让许多山城居民感到意外。
“他们……不抢东西吗？”
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缩在窗后，低声询问身边的丈夫。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是过去要塞山城每次出现战争后的乱象。
满脸胡渣的丈夫摇了摇头，同样困惑。
他记得当初卢山死亡时，要塞内部军阀四起，不知多少人被抢掠纵火，家破人亡。
而眼前这些穿着统一军服的人，却像是有某种规矩约束，截然不同。
“联盟国......”
男人下意识呢喃，目光穿过窗户缝隙，看着那军容整齐，肃穆一片的联盟国战士。
心里紧绷的线弦悄然松动，与他相似心情的居民越来越多。
......
水泥楼屋，指挥室内。
岳镇洪与严正峰等人站在沙盘长桌两侧，手里拿着刚整理出来的战报，季兰桦作为随行助理，正将一份份文件投影到光幕上，相应数据都是清晰显露。
“报告陈专员。”
“除了小股敌人趁夜逃离外，山城整体已经完成收服。”
岳镇洪率先开口，虽然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满是灰尘，眼里也有疲惫的血丝，但整个人却难掩振奋道：“红河军、白骨军、岩山军三部共计击毙一千三百余人，俘虏一万两千余人。”
“其中超能级统领击毙四人，另有七人已全部投降，等候发落。”
“军火库已经清点完毕，冲锋枪、连发步枪、轻型极强.......各类枪械弹药若干，另有装甲车二十三辆，老式坦克七辆，此外，红河军库内还有一批能量矿石和异兽材料，具体清单还在整理中。”
陆超站在窗边，一身黑色风衣，背对众人。
幽元如往常般趴在他肩头，红宝石般的琥珀兽目半睁半闭，似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倾听。
“嗯。”
等对方说完，陆超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而来，交代道：“武器库可以交由军队接管，完成相应清点交接即可，倒是山城附近的矿山，最好尽快派人去接手。”
“至于那些散兵游勇，按照规矩来办。”
“是。”岳镇洪沉声应下，重重点头。
一夜过去，他越发感觉到眼前专员的非同寻常。
无论是此次计划的完美成功，还是那可越级撼动超越关的强大，都让人发自内心的佩服。
一侧的严正峰表情相似，满是敬畏。
等到岳镇洪汇报结束后，他也主动上前道：“山城的粮食储备还算充足，这些军阀库房里也囤了不少单兵速热食品与异兽肉干，够城圈军队的战士们吃上一阵子。”
“不过......”他语气谨慎，看向陆超的背影：“山城居民大约有四十余万人，他们向来由军阀统治，对联盟国没什么概念，您看后续这边......”
他没说完，但指挥室内的众人却明白意思。
四十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不用说其中有不少是联盟国通缉的亡命之徒，甚至是此地的原住民，与联盟国脱节数十年时间，对联盟律法根本没有过任何接触。
一时间，季兰桦停下敲击平板的动作，几位城圈军队的超能统领也都竖起耳朵。
“让政务司来接手。”
陆超环顾众人一圈。
晨光从窗外照入，他认真道：“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联盟国的城市之一。”
“他们不再是谁的奴隶，而是联盟国的公民。”
陆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里：“给他们活干，给他们饭吃，让他们知道，跟着联盟国比跟着军阀更有前途。”
“如此一来，这里也就会慢慢成为联盟国的一部分。”
身为特别调查专员，他有着纪临先给予的极高行动权，自然有权力决定这些事务。
要塞山城乃是西北荒野的关键位置，之后还有不少联盟国军队会从这里北上，参与讨伐复国者总部基地的战争。
无论如何，这里都要稳住局势才行。
“是。”
严正峰若有所思，最终重重点头。
一行人影就此转身而去，陆续安排后续之事。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里，几位超能统领与也相继退出，指挥室内很快安静下来。
陆超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唯一还在室内的人影。
身为赤焰军的首领，陈峻豪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他坐在指挥长桌的一侧，黑色将领大衣敞开着，骨折的左手臂吊着夹板，已经包扎伤势，右手指夹着一根香烟，正在吞云吐雾。
“点兵点将，有条不紊。”
陈峻豪平静开口，从昨晚到现在，两人还没有真正坐下来谈过。
他吐出一口烟雾，抬眼看向陆超道：“这些棱环城圈的人看起来都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战争物资也都很齐全。”
“看来，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计划，没想过真正谈判。”
陆超走到长桌对面坐下，幽元从肩上一跃而落，优雅地趴在桌沿。
“这是大势。”
他没有否认，目光平静地与豪哥对视：“山城最后必定会成为联盟国的一员，不是因为你我，而是因为联盟国不会容忍这个地方被复国者接管。”
陈峻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卢威龙之死便是如此，对方看不清这一点，哪怕没有自己眼前之人出手，也会有其他联盟国专员将他刺杀。
“那赤焰军呢？”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升腾，随后飘散。
陆超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两人夜谈时的约定。
除了亲手杀死卢威龙之外，这就是唯二的另一个条件，关于赤焰军的安置。
赤焰军不是红河军那样的乌合之众，豪哥带出来的队伍还算有一些规矩，也有根本的底线。
这也是他当初答应合作的原因之一。
“我可以保证，你的条件都能实现。”
陆超语气认真道：“赤焰军会成为联盟国军队的一部分，此后可以长期驻守在此，直接向城防司负责。”
“那些人也会得到该有的联盟国身份，该有的待遇一分都不会少。”
这是主动投诚合作的好处，也是他能对豪哥承诺的最大限度。
闻言，陈峻豪抽烟的动作一顿。
他盯着陆超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些话的分量，最终，他点了点头，将烟头摁灭在桌上。
“我信你。”
简短的回答里，气氛悄然缓和下来。
两人顺势闲聊了数句，期间陈峻豪悄然起身，又续了一根烟，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