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说了您老打不过的……您老要死了。”
“时空之光”反馈来的信息里,穆恩浑身骨骼粉碎,如一滩肉泥般摆在躺椅里,体内残存着的阴邪霸道能量,时刻消磨着肉身里最后的生机,不允许身体机能修复。
穆恩凭借高超的修为,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他撑不了多久,真的快死了。
对于收到的“死亡通知”,穆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是啊,我的人生要画上句号了,不过,能够见识神祇的力量,算是应了我之前的愿望……朝闻道,夕死可矣!”
其余三人听得隐秘,瞳孔巨震。
心中的疑惑全解开了。
能令本已立足魂师之巅的穆老如此惨烈,竟然是有神祇不顾亘古传颂的神界规则,对凡俗位面的生灵出手了。
可是……海神大人呢?
万年前升天的七神,他们不庇护史莱克了吗?
穆恩没有给三人解惑,继续旁若无人地与姜东君交谈。
“神祇的强大,哪怕在他受压制、需要藏头露尾、遮掩自身标志性手段的情况下,都非是我能企及的。”
“东君,你早就在提防他们了,却没想到其中一位就在圣灵教里吧?”
“没想到。”
玉鼎里传出姜东君无奈的嗓音。
“我之前只是怀疑圣灵教的背后有他们一家在操盘,否则很多事情解释不通。我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重视,有一位亲自入局,成了圣灵教大长老。我要是事先知晓,绝不会和你们如此莽撞地扫荡圣灵教分坛。”
“……打草惊蛇了,我这两天赶紧找了一件神器,准备带着父母亡命天涯了。”
穆恩轻笑一声,动了动脑袋。
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剩脖子以上是完好的了,哪怕要死了,他也并不后悔之前的莽撞行为,也不相信姜东君满嘴“跑路”的言论。
“圣灵教大长老,是那一位的父亲,对吧?”
“对,是他。”
“按照你之前的说法,那一位的母亲,可能就在黄金树里,对吧?”
“有可能,我不确定,我需要亲眼看了黄金树才能下结论,之前您老的态度很暧昧,我不敢对黄金树有太大的动作。”
穆恩阖上浑浊的双眼,长出一口气。
“等会,我咽气前,你跟我走一趟,去确认黄金树的状态,敢吗?”
“您老带超维神鼎过去吧,我不会直接露面,我最近要扮演缩在壳里的乌龟,抽不开身。”
姜东君:滑稽笑.JPG
“好,一会就去,现在和你说一件正事,我想把少哲、乐萱、贝贝托付给你,我希望他们三个能成为新史莱克学院的种子。”
“少哲虽然器量不够,不适合成为领袖,但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听我的话,不到九十岁,已经是超级斗罗,会成为助你覆灭圣灵教、整顿大陆秩序的合格打手。
乐萱,有情有义,有天赋,更有决断,未来保底超级斗罗修为,是我最看好的继承人,可惜她年龄尚小,需要成长,我希望你能多帮帮她,未来清除了蠹虫的新史莱克学院,交由她执掌。
贝贝,我的血脉,传承自万年前史莱克学院创始者之二的血脉,我希望在他这一代能完成拨乱反正,让学院回归纯粹。”
穆恩喟然长叹:“我们的史莱克学院,不该是这样的!”
“玄祖!”
旁听遗嘱的三人中,年龄最小的贝贝先按捺不住,悲嚎出声。
“玄祖,您说清楚点呀,别云里雾里的,给我们安排一个稀里糊涂的未来。”
“老师!”
“穆老!”
言少哲、张乐萱也是开口,眼里露出急切之色。
“好,那就讲个明白。”
穆恩应下,并问道:“乐萱,你是不是疑惑为什么本届斗魂大赛你们一行挣得荣誉回来,我没有按照惯例奖赏你们进入黄金树深度冥想?”
张乐萱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黑眸一瞪,面色半是恍然。
一旁的言少哲也不笨,有了同样的惊疑反应。
两人都联想到了穆恩刚刚与姜东君的交谈,黄金树里也许有问题,里面可能藏着一位身份暧昧的女性强者。
以黄金树的来历,有机会、有能力对黄金树做手脚的……
天啊,他们口中的“那一位”难道是——
再蠢笨的人,联系语境,也该有一个清晰的猜测方向了。
穆恩冷哼一声,将一切和盘托出。
“进入黄金树开始深度冥想后,你们会受到一次精神暗示,保证你们的忠诚度。”
“让你们对海神忠诚,献上虔诚信仰,做他的牧羊人,认真经营史莱克学院,以加深他的名讳在大陆上的影响力,募集众生念力,也就是信仰。”
“邪魂师?圣灵教?”
“那一位可是双神位,不只是掌握伟正光的海之权柄,他还有杀戮权柄,万年前汇聚邪魂师的杀戮之都,是他的神位传承地,堪称邪魂师之王。”
“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史莱克学院与圣灵教,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们是白手套,他们是黑手套,他们负责不断制造恐慌,我们则以海神代行者的身份安抚民众,传播海神信仰,让斗罗大陆的羔羊们稳定为他产出修炼资粮。”
“我们之前在日月大陆的行动,就是白手套突然失去掌控,要毁掉黑手套。所以那一位的父亲坐不住了,已成神祇的昊天斗罗唐昊,以圣灵教大长老的身份亲自出手,将我废掉,想让学院回归既定的轨迹。”
正说着,在三人满脸震撼,心神摇曳之际。
穆恩蓦地朝着言少哲一指点出,一抹金色流光直射言少哲眉心,撞入其脑域里。
后者身形踉跄着退后几步,闭上眼,眉头紧皱,好像极度痛苦。
此时,言少哲只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枚炽热的刀片,如刮胡子一般刮他的脑仁。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过程中破碎了。
使得他原本听了老师的“暴论”后,意识里不受控制地,接连生出要怒斥老师为“异端”的念头,顿时悉数烟消云散了。
言少哲睁开眼,双眸前所未有的澄澈,热泪盈眶。
“老师,我明白了,我自由了。”
目睹了言少哲的反应,张乐萱与贝贝神色骇然,没想到身为超级斗罗的言院长都着了道,他们一想到被篡改意识,如傀儡般的未来,不寒而栗。
贝贝咬牙切齿,“该死!那我们当什么?木偶?耗材?”
张乐萱同样气愤,但更忧心忡忡。
“穆老,我们在内院,不和黄金树打交道,完全不可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它的精神暗示防不胜防,我们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