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岛原……
醒醒!
并没有什么大明之岛原。
“这些叛徒。”
还没等杨大都督到达,就已经被攻破的上海城内,逃跑中的葡萄牙人安文思,正在肇嘉浜岸边的街道上,满腔悲愤的回头看着后面。
刁民的洪流正从打开的仪凤门汹涌而入。
而打开这道城门的,是那些被他们鼓动并武装起来守城的青壮。
“快点,鞑子王爷就在县衙。”
那里面一个熟悉的年轻人,一手还是他给的燧发枪,一手举着刀,对着涌入城内的刁民喊道。
后者在其面前汹涌向前。
而那个被他鼓励要做天草四郎的年轻人,随即亢奋的加入其中,成为洪流的一份子。
“杀鞑子!”
还吼叫着。
“停下,神灵不会原谅你们的。”
带着一队八旗赶来增援的我大清司天监主事,鼓吹东方文明西来说的第一人李祖白,面对这一幕崩溃一样尖叫着。
他其实是杭州人,但天启年就进司天监,之后一直在京城,所以自称燕吴人。
麻哥南下时候他和一帮传教士也跟着南下,但半路也都跑了,然后一直跑到这里。
当然,身份上依然是司天监主事,反正我大清官员都跑散了,一大堆顶着官衔但散落各地,再说我大清现在也没朝廷可去,他们倒是愿意跟着麻哥,但麻哥现在正在他亲爸爸那里享受父爱如山,而岳乐那里并不喜欢他们,毕竟岳乐现在全靠蒙古,所以尊崇的是大师们。
总之之前京城那帮可以说麻哥的学术弄臣们全都跑到这里。
毕竟这里能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
“鞑子!”
那年轻人的吼声就在同时响起。
不过也就在同时,城墙上无数燧发枪喷出火焰,至于目标当然不是入城的,而是李祖白后面的清军,居高临下的上海青壮,以密集的齐射,瞬间把增援清军打的一片人仰马翻。还在悲号中的李祖白愕然转头,看着身后满地惨叫中的八旗勇士,然后再看看城墙上那些还在射击的青壮,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上前几步想去抓那青壮。
毕竟后者太让他失望了。
年轻人终究对他还是有几分尊重,本能的后退一步,但就在同时,身后一个进城的刁民手中鱼叉直接捅进李老爷胸口。
“平常领个鸡蛋而已,还当真了。”
刁民鄙视的说。
说完他猛然拔出鱼叉。
李老爷带着胸口喷涌的鲜血向下倒下。
年轻人茫然了一下,但随即也不再考虑那么多,说到底大家对我大清的仇恨是实实在在的。
别的都不重要,杀鞑子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他继续跟着刁民的洪流向前。
而前面的安文思依然还在狂奔向前,看得出极其擅长奔跑。
好歹也是当年张献忠的国师……
不过也可能是他编的,毕竟张献忠也不能爬出来和他对质。
他都能编出张献忠屠川,那在这个问题上修饰一下也很正常,但逃命本事绝对毋庸置疑,能在当年四川的混乱中活下来,就已经可以证明。狂奔向前的他刚跑出不远,就在撞上了同样逃命的利类思,后者还在拿着支短枪,对着身后的团练射击,很显然上海团练也倒戈了。
两人顾不上多说什么,就像当年一起在四川跑路般,沿着肇嘉浜河岸继续向东跑。
这条河流横贯上海城,从西门仪凤门水门进,从东门朝宗门水门出,然后进黄浦江。
而欧洲联军的战舰就停泊朝宗门外黄浦江边绵延的一座座码头。
“鞑靼人在哪儿?”
安文思边跑边喊着。
能活着到东方的传教士身体素质都没得说,两人一把年纪跑的比后面那些刁民还快。
“他们根本没去晏海门,这群邪恶的野蛮人,他们根本没想和我们一起守卫这座城市,他们只想利用我们,只是让团练在那里,他们都在城内等着逃跑,但那些团练都背叛了我们!”
利类思咒骂着。
按照他们商议好的计划,八旗守最核心的城北,他们带着青壮守城西,而欧洲的陆战队守城南,三家齐心协力坚守。
但没想到他们这边青壮倒戈了,而八旗其实是把抬籍的上海团练扔城北,他们自己躲在城里面准备跑路,而团练当然也倒戈了,团练又没什么可担心,甚至可以借机会砍一波脑袋领赏。
当然,这其实必然的结果,更何况他们本来也是骗团练和本地青壮,他们的计划是等风向合适就上船逃跑,又不是在这里一直坚守,而他们逃跑肯定不能带着那些团练和青壮,就是哄着这些人当替死鬼,人家又不傻,互相骗的事,难道还指望真齐心协力啊?
就在此时他们南边一群熟人也跑过来,在南岸同样沿着肇嘉浜向东跑。
“我们被骗了,那个杜肯是胡格诺,他们已经逃跑了,风变了。”
那边为首的西西里人,也是本地地头蛇级别的潘国光一边跑一边喊着。
“这很重要嘛?”
安文思喊道。
的确,他早就猜到杜肯是胡格诺,毕竟他一个葡萄牙人,对法国的各地口音还是有点了解的。
但这并不重要,需要合作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想逃就只能上这些异端的船。
“我们的失败是神灵的惩罚,我们不应该与胡格诺合作。”
潘国光很严肃的喊道。
然而……
“神灵,我就是神灵!”
他们头顶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他们三人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几乎都快压到他们头顶的飞艇。
而在飞艇打开的舱门处,站着一个身穿道袍,头戴唐巾,脸上带着面甲的身影。
“大都督,大都督,我们被那些胡格诺骗了,我跟陈子龙起义过,我也是忠臣,我也是忠于大明的,我们一直都忠于大明,是那个胡格诺欺骗我们。”
潘国光毫不犹豫的跪下喊道。
利类思和安文思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样毫不犹豫的跪下。
“大都督,我们都是忠于大明的,求大都督明鉴,我们都是被那个胡格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