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驻防城外。
“都快点,尔等为大清尽忠时候到了!”
我大清和硕额驸尚之隆骑着马,对着面前正哭着被驱赶向南的老弱妇孺们喝道。
而更多的百姓则在街道西边只是默默看着,很显然二十年前屠城的威力依然还在。
他是尚可喜八儿子,不过因为他哥哥尚之忠过继出去了,所以算七儿子……
尚可喜几十个儿子呢。
他老婆是福临的侄女和顺公主,之前作为额驸也是在京城,后来跟着麻哥一起南下,到南昌后就奉旨到广州慰劳他爹,毕竟麻哥那时候还是很需要他爹的忠心,虽然他爹的忠心并没挽救麻哥,但却让他躲过了南昌之变,他老婆倒是死在南昌。
而麻哥跟亲爸爸去衡阳后,他也就留在了广州,甚至麻哥不久前还给他加了太子少保以示恩宠。
当然,主要是他爹至今依然时不时给麻哥送点东西,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君臣还继续感受到大清盛世依旧。
“大捷,大捷……”
在这时候南边一名八旗兵手中举着旗帜,一路高喊着大捷,很是雀跃的向着他疾驰而来。
旁边就是他爹的平南王府,原本明朝巡抚衙门,尚可喜屠城后就以此为王府并大规模扩建。
包括进入驻防城的主要路口也在这里。
广州八旗驻防城并没有单独的城墙,就是以包括这座王府在内,自北向南的大型建筑加高外墙为屏障,再以栅栏隔断,形成背靠西城墙的封闭区域,这条大街向东就是汉人区。不过这些八旗也全是汉军,这里也没有八旗满洲,一直到十全老狗时候,把这里的汉军卸磨杀驴踢出八旗后,才额外调了一千五百家八旗满洲取而代之。
然后就是广州满城了。
“城南战况如何?”
他带着惊喜朝那八旗兵喊道。
后者赶紧下马。
“回额驸的话,明寇不知退潮,如今战船都陷在海上,动弹不得,世子欲请王爷下令,集结精锐出城,说不定能焚毁其舰。”
他磕头说道。
目前在南边主持作战的是尚之信。
“好,好,都听到了,天佑我大清,哈哈,天佑我大清,快点,都跟着爷喊,天佑我大清!!”
尚之隆很是激动的喊道。
那八旗兵赶紧爬起,继续进去向尚可喜禀报。
“快点喊,天佑我大清!”
“都快喊!”
……
外面的八旗兵则拎着刀枪向那些百姓喝道。
甚至还有抡着鞭子抽打,那些百姓无奈的喊着,一个个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候,城南的炮声却如雷鸣般再次响起,尚之隆和那些八旗全都抬起头看着城南,但也就在同时,头顶怪异的呼啸声响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下一刻他面前火光一闪,在爆炸的巨响冲击他耳膜的同时,凶猛的气浪带着弹片和铁珠,也瞬间撞击他的身体。
在战马向上倒翻的瞬间,他也从马背上倒飞出去,硬生生砸在了石板的路面上。
落地的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翻身试图挣扎爬起,一个东西砸在他头上落在他面前。
已经失聪的他看着那只有脑袋的八旗兵……
他的听觉蓦然恢复。
“轰!”
“轰!”
……
周围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巨响。
在这仿佛密集炸雷般的巨响中,他抱头惊恐的尖叫着,趴在地上看着他旁边的王府。
那里爆炸的火光不断,浓烟带着碎砖瓦,甚至碎肢体,在这座以奢华著称的王府上空飞射,仿佛一场天罚的降临。
虽然真有天罚的确也该降临了。
而这些碎砖瓦和残肢断臂紧接着从天而降,就像下雨般在他周围不断的落下。
他惊恐的尖叫着,在一片狼藉的街道爬着,在弥漫的硝烟中穿行,爬过残肢断臂和死尸,不远处炮弹蓦然炸开,他吓得再次紧贴地面,背上不断有东西落下击打。好在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爆炸,爆炸之后继续向前爬,炮轰的目标是他爹的平南王府,这边纯粹是被波及,所以只要他向东爬,爬出这片硝烟就行,他就这样爬着。
然后……
硝烟中几个身影出现。
“快救我,我是额驸!”
他尖叫着。
然后风吹过,几个身影现出。
几个原本被押着去当炮灰的百姓默默看着他。
“快救我,你们这群狗奴才,不然爷杀你们全家。”
他尖叫着。
然后他就看见这些刁民默默捡起了地上的碎砖。
“你,你们想,想干什么?”
他哆哆嗦嗦的说。
后者没有丝毫犹豫的咒骂着一拥而上,紧接着碎砖就拍在他脸上,然后在他的惨叫中,砖头不断落下,很快就把他砸的只剩下哀嚎,这几个刁民没再砸,而是直接把他拖走。
这时候周围一片混乱,天空中炮弹不断落下,绝大多数都落在尚可喜的平南王府,也有少量打偏的落在周围,而城东的汉人全都在涌向这边,毕竟大家都想看这开心的场面。倒是里面的八旗老弱妇孺,在惊恐的奔跑着,寻找他们的藏身之处,附近也有不少八旗的住宅被炮弹击中,甚至王府的高墙上,还人试图翻墙出来。
炮轰已经引发火灾,浓烟滚滚,浓烟中炮弹依然不断落下,摧毁着这座王府。
那几个刁民拖着额驸很快走进一条小巷,一群躲在里面欣赏炮击的刁民跟着一拥而上。
甚至还有女人拿着剪刀的。
他们各种方式,完成着尚之隆的凌迟,而没有刀或者剪刀的,干脆扑上去用牙咬。
这是压抑二十年的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