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东门。
“顶住,都给我顶住!”
尚可喜名为侄子实际亲儿子的尚之忠,举着刀,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在城墙上吼着。
而城外的苏利部已经开始了进攻。
得益于目前明军装备的爆发式升级,哪怕苏利这种杂牌性质的,装备也一样堪称豪横。
古老的火绳枪已经完全被抛弃,清一色的燧发枪。
火炮更是量大管饱……
重型红夷大炮,轻型红夷大炮,佛郎机,臼炮,甚至小型投石机,只不过投的是燃烧瓶。
也就是巡逻战舰上那种,但改成了在陆地使用。
现在所有这些武器全都在对着广州东门攻击,直射的实心弹击穿女墙,带着碎砖杀戮后面清军,试图对外射击的清军,在燧发枪的密集攒射中倒下,被燃烧瓶点燃的城楼在熊熊燃烧,臼炮打出的开花弹在城台上爆炸,飞射的弹片横扫周围。
而在硝烟和烈火中,守卫这里的清军也拼死反击,用他们的火炮和火枪,甚至弓箭向外射击。
同时城外已经铁人军化的明军重甲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冲向前强攻城墙。
至于护城河并不能阻挡这些士兵,毕竟他们都是跟海打交道的,他们本来就是盘踞碣石的亦商亦盗。
苏利准确说就是个微缩版的郑芝龙。
苏利和据说被他弄死的前老大苏成是碣石的渔民和盐户,在明末的混乱中弄死碣石卫指挥使,然后占据碣石卫,虽然尊永历,但实际上就是军阀,永历兵败逃离广东后,他们在碣石继续亦商亦盗,永历十四年被尚可喜招安。原本历史上因为迁界愤而反清,最终兵败被杀,他和吴六奇其实差不多,准确说他是因为迁界反清版的吴六奇。
他手下这些都是精通水性,而且都带着塞满泡沫的浮囊,哪怕有全身重甲也照样冲过了护城河。
他们仗着身上铠甲保护,顶着城墙上清军攻击,抛出绳索勾住城墙,在后面燧发枪手排枪掩护下,就像他们习惯的爬船一样向上,不断有人被城墙上清军的子弹击中然后惨叫着坠落,但其他依然奋勇向上。与此同时在他们中间,也有人不断架起一架架长梯,然后顶着清军的攻击向上攀爬,而且在攀爬中向着城墙上不断抛出燃烧瓶。
这东西除了有点废士兵,其他就没什么缺席了。
毕竟手雷可能被敌人捡起扔回来,但燃烧瓶砸城墙上就碎了。
实际上目前闽粤系统的作战都喜欢用这个,无论在海上还是陆地,反而手雷没多少人喜欢,主要是杀伤力太弱,而且闽粤战场技术含量相对较低,清军没被灭虏军殴打过的清军,依然喜欢传统的密集作战。
而且铠甲相对弱,毕竟三十多度,也没法全套重甲,布面甲才是主流,那燃烧瓶的杀伤力就比手雷大多了。
此刻全身重甲,嘴里叼着刀,手里拎着燃烧瓶的士兵,顶着清军的子弹和箭悍勇向上。
然后一个个扔出燃烧瓶。
虽然也可能被击中惨叫着坠落。
但攻城就是这样。
甚至都有被自己的燃烧瓶引燃,在城墙下面燃烧的。
但他们终究还是靠着悍不畏死和源源不断的数量冲上了城墙。
第一个爬上城墙的,紧接着就被上面清军一枪射穿铠甲,但他在向后坠落的同时手中短枪也开火,对面清军同样惨叫着向后倒下。
而他旁边同伴也紧跟着登城,还没翻过女墙,守城清军的长矛就到了胸前。
虽然没有刺穿铠甲,却顶着他向后,但下面一个燃烧瓶突然飞上来,正砸在城墙顶的青砖上,化作四散飞溅的烈焰,那清军立刻被点燃,在烈火中惨叫着蹦跳。而他身上也溅了不少汽油的液滴,一个个火苗燃烧,好在他外面是钢铁,这些火焰被他几下拍灭。他愤然转头对着旁边梯子上扔燃烧瓶的骂了一句,后者紧接着也骂他,不过他也以最快速度拔枪,对着这混蛋头顶一个试图偷袭的清军射击。
在清军惨叫倒下中,那爬梯子燃烧瓶手的摘下第二个燃烧瓶。
他后面还有举着火把的。
他把布条凑到火把上,对着城墙上冲过来的清军扔出。
但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差点从梯子上倒下的,火枪手以最快速度扑过去把拖上去。
两人还在用碣石方言语速极快互相骂着……
很显然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燃烧瓶手紧接着拔出小斧头,对着一名清军扔出,斧头正中后者脑门,他迅速拔出第二把,后面短枪手一边骂着他,一边装填,很快完成装填,两人以极快速度互换位置,短枪手举枪,对面刚拉开弓的清军还没来得及射,他的短枪就已经喷出了火焰。
子弹击中那清军的同时,后者拉半截射出的箭撞在他胸口,随即被钢板弹开。
而他也看到了还在催促清军阻击的尚之忠,后者在十几个清军后面,举着刀焦急的喊着。
他一边装子弹一边喊。
燃烧瓶手立刻转到他前面,举着手中燃烧瓶,但也就在同时对面清军的子弹打过来。
两枚子弹几乎同时命中。
这家伙被打的后退一步,连手中燃烧瓶都差点掉了。
不过他随即稳住,带着身上的伤口,悍勇的吼叫着向前冲,然后用尽全力扔出燃烧瓶,紧接着也因为伤有点重倒下,而他扔出的燃烧瓶,在下面清军惊恐的目光中,正砸在女墙被炮弹击碎的残垣上,瞬间一团火焰炸开,带着火焰的汽油向内溅射,包括尚之忠在内,十几个清军一下子全部被溅上。
仍旧以布面甲为主的清军就怕这个,毕竟他们外面那层是一点就着,和明军外层全是钢板不同。
火枪手低头骂了声。
地上的燃烧瓶手继续和他对骂。
一看他还有力气骂,火枪手也就放心了,他举枪对着尚之忠,一枪打在后者的腿上。
这家伙很恶毒。
尚之忠正在忙着脱身上燃烧的布面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