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都督抡着他的双手巨剑,恍如带着半兽人的巨怪般,从城墙的残骸上跳入城内。
然后就看到城内一个带着增援而来的老将。
“放!”
后者手中刀向他一指。
但刚说完,伴着他头顶的呼啸,榴霰弹就在天空炸开。
爆炸火光中数以百计的一两重霰弹,带着一道道隐约的烟迹,冰雹般倾泄在他的士兵中。
正举着燧发枪瞄准的八旗达军纷纷倒下,死尸在街道枕籍。
这是新编的。
实际上岳乐手下早就不限于八旗满蒙汉。
八旗达军,八旗朝鲜,八旗索伦,八旗雅库,八旗罗刹……
总之来的都是八旗,反正他也没考虑什么长远,我大清也没什么长远,完全就是日暮途远的画风。
当然,八旗达军就是罪民军了。
而且已经超过十万,可以说把能拿动武器的男人全编入,毕竟这个时代他们的人口也没多少,明末的人口损失中,他们其实也不少,那些流寇里面也有他们的人。
而那老将头顶的天空中,同样的火光依旧在不断炸开,城外一门门线膛炮已经停止了对城墙的炮轰,在无人机的校射下,对着城内正在涌向缺口的各路清军倾泄榴霰弹,换上了药盘引信的五十斤榴霰弹,在天空炸开一团团黑烟,然后向下喷射一枚枚一两重霰弹。
这种炮弹每发能装一百枚,通过炮弹本身厚度的不同,在装药炸开后形成斜向下的喷射。
通过比木管引信更精准的药盘引信控制引爆高度。
对于密集结阵的士兵,或者集团冲锋的骑兵,这都是真正的噩梦。
那个老将木然的看着头顶,看着那一团团炸开的黑烟,看着黑烟中放射状指向下方的烟迹。
而他身后却已经是尸山血海。
他带着悲愤低头,看着正前方那个无面怪物。
古老的唐巾道袍,配上银灰色的蛋壳状面罩,在硝烟弥漫中看起来带着超现实的诡异。
“高第?”
那里一个同样诡异的声音响起。
“大都督何必苦苦相逼。”
我大明山海关总兵,我大清新任河南提督高第痛苦的说。
他才是正牌山海关总兵,或者说关门总兵,吴三桂是辽东总兵撤到山海关,只不过吴三桂头上还有崇祯新封的平西伯,按照明军制度,这种勋贵带兵就是统帅。当然,按照明朝后期制度,真正统帅是蓟辽总督王永吉,但他死在了顺治十六年,所以杨丰没机会了,倒是他家在高邮被灭门,包括他本人的骨头渣子也被挫骨扬灰了。
山海关的投降吴三桂第一,王永吉第二,毕竟那时候军权最重要,高第第三,他有军权,但他的山海关守军是蓟辽官军,他一个榆林人,手中真正嫡系也就是那点家丁,宋权第四。
“你还活着,我很欣慰。”
杨丰说。
“我等皆庄烈帝之臣,闯逆杀我主,屠戮公卿,我等为故主报仇,借兵剿寇何错之有?
若阁下以南下屠城相责,某入关之后未踏足江南,之后早早辞官,十余年未曾掌兵。”
高第愤然说道。
他当然知道杨丰欣慰的是什么。
“没在大同屠城吗?”
杨丰说。
高第哑口无言。
他可没自己说的那么清白,他的确没到南方作战,主要在北方招降,之后也是以开封归德总兵驻归德,但他是大同之战的主力啊。
“本大都督所杀,无一无辜者。”
杨丰说。
“老夫恨不能杀尽天下刁民,使尔等毁我大清盛世。”
高第发疯一样嚎叫着,然后双手持战刀,向着杨丰狂奔。
但也就在这时候,杨丰身后一群义勇蜂拥而上,后者在狂奔中一支支标枪投出。
十几支标枪几乎同时撞在高第身上。
不过这家伙铠甲堆的挺厚,只有两支扎进去,但这已经不重要,就在他被一支支标枪撞的向后倒下同时,那些义勇已经在冲锋中举起各种武器,紧接着就把他淹没,然后斧头,锤头,镐头甚至简易狼牙棒,全都照着他落下,高第刚开始还能遮挡几下,但转眼间就只剩下在狂砸中的抽搐了。
“刁民?”
杨丰冷然一笑。
“对付你们就得上刁民。”
他紧接着说。
而此时他身后的刁民们,依然在源源不断冲进城内,城内的刁民们,已经在和八旗达军混战。
后者在榴霰弹的打击下本来就伤亡惨重,尤其是那些被打死的八旗,丢下了遍地的燧发枪,那些原本缺少火器的义勇,紧接着就在同伴掩护下,捡起地上的燧发枪,对着残余八旗达军射击。而没有火器的则悍勇向前,抡着各种冷兵器围殴,城内的血战迅速扩散,就连那些已经渡河的攻城器械,也开始将那些挤不进缺口的义勇送上城墙。
在后面灭虏军线膛枪手的掩护下,这些义勇迅速占领城墙,和隐藏在城墙上壕沟的清军混战。
整个宿州城墙和城内,全都是血腥的杀戮。
杨大都督扛着他的巨剑,在一片血色中向前,不断有八旗达军带着仇恨向他射击。
子弹在他的面罩上打出火星迸射。
然后这些敢攻击他的,都被看到的义勇解决。
他跟疯了的一文字秀虎般漫步杀戮的战场,又像一个古老的诗人,带着唐巾穿着道袍,走向这座城市中心的鼓楼。
而那鼓楼紧接着成为线膛炮轰击的目标,触发引信炮弹爆炸的火光迅速淹没了鼓楼。
紧接着鼓楼燃烧起来。
不过那里原本集结的八旗达军骑兵,却在一个中年武将带领下,发疯一样向着他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