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米若思眼中全是李战。
李战轻轻握住米若思的手,“毕业典礼前,学员队就已经通知过了,正式命令这两天应该会下发到手中,不过具体报到时间,还得等通知。”
米若思若有所思点头,其实她心里清楚,无论李战的调令什么时候到,他们能够像这样并肩在公园散步,累了就拥抱在一起休息时间,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毕业了,恋爱了,可也即将奔赴各自的战位。
军人的感情,从来不会因为相爱就能朝夕相处。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米若思情不自禁道:“如果我们被分到一个单位服役就好了。”
李战宠溺地撩拨着米若思的短发,“米若思同志,你这是思想有问题。”
“什么问题?”米若思歪头看着李战,“请李战同志指正。”
李战笑道:“刚毕业就想着谈恋爱,不想着建功立业。”
米若思立刻不服气了,“谁说不能同时进行?”
“再说了。”
“我喜欢的人这么优秀,我天天看着他努力工作,我更加有动力进步了。”
李战被米若说得竟无言以对,爱情确实有这个作用。
米若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没话说了吧?”
“有。”
“什么?”
李战认真说道:“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米若思发现李战一本正经配合自己的样子特别有意思,“李战。”
李战温柔道:“我在。”
米若思甜美一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说不清。”李战在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上米若思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要听。”米若思撒娇了。
沉思片刻,李战脸色情真意切问道:“大三寒假期间,我去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代职实习的事情,记得吗?”
“记得,”米若思忘不了与李战的点点滴滴,“当时在食堂,我问你,你告诉我了。”
李战紧紧楼住怀中人,“就是那年除夕夜,我跟政治部的一个同志住在一起,他说自己相亲成功了,还问我怎么样,若没有对象,政治部帮我介绍。”
“那你怎么回答的?”米若思记得那年除夕还给李战发消息了的。
“我说自己单身。”
“他又问我有没有女同学?”
“我说有。”
“我?”米若思指着自己。
李战点头道:“你。”
“他又问漂亮吗?”
“我说,挺能打的。”
米若思小拳拳锤胸胸,“那也是你教的。”
“再后来怎么了?”
李战望着米若思道:“然后从那天开始,我发现自己长时间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
“有多想?”
“我只有在学习和训练的时候暂时不会想你。”
米若思脸又红了,本来是想逗李战,结果把自己给整害羞了。
“轮到我问了。”李战说道。
米若思明知故问,“问什么?”
李战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米若思故意沉思起来,“这个嘛……”
“保密?”
“不是。”
米若思抿嘴笑道:“我怕说出来你会骄傲。”
“不会。”
“真的不会?”
“真的。”
米若思看着李战道:“我看到有人拿枪指着你,我心疼,我怕,我害怕失去你,那天,你又拿枪指着自己,我被吓惨了。”
李战会心一笑,抱着米若思安慰道:“那只是演习,枪里装的是空包弹,打中我的是激光,又不是实弹。”
“我当然知道是演习,可我还是害怕。”米若思在家常听父亲见风林弹雨的故事,里面有功勋荣誉,有家国情怀,也有战友情义,她不怕战场中的残酷,但是听到父亲讲起生离死别,她总会选择逃避。
李战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什么不会了?”
“以后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
米若思轻哼了一声,“你别哄我了。”
“以后你到了部队,战备训练、军事演习,一样都不会少。”米若太了解李战了,只要到了训练场上,眼里就只有任务,“其实我知道,如果再来一次,那些事情若是真的发生了,你还是会那么选。”
“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保护好自己。”
“因为现在不只是叔叔阿姨关心你了,还有我。”
李战伸手轻轻地揉了揉米若思的头发,“我答应你,那你也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米若思垫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李战,良久之后,两人松开,牵着手向公园外走去。
米若思拿出手机拨通了岑秀琴的电话,“妈。”
“思思。”
米若思鼓起勇气道:“我晚上要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米若思说完,她害羞地看了一眼李战。
“啊?”岑秀琴懵了。
“就这样,挂了。”米若思忐忑地挂断了电话,不停地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道:“太紧张了。”
“别紧张,要紧张,也该是我。”李战还不知道首长见到了他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会是什么表情。
“我们风雨共济。”米若思又抱着李战,两人向学校走去。
东南战区,家属大院。
岑秀琴不知所措地放下座机,然后走向了正在客厅看报的米云龙,她坐下轻声喊道:“老米。”
“什么事?”米云龙放下报纸。
“女儿……”岑秀琴欲言又止,建议道:“我们跟女儿介绍男朋友的事情要不先缓一缓?”
岑秀琴刚才还在跟米云龙谈把李战介绍给女儿当男朋友,爱人的老战友都答应牵线了。
“什么?”米云龙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他生气地放下报纸,不假思索道:“我不同意。”
“到底是那个臭小子,敢碰老子女儿。”米云龙心中的女婿人选,那非李战莫属,“我不同意,让她别带回来,带回来,我就赶出去。”
“老米,你先别生气,女儿的眼光不会差,万一那个小伙子,也比李战优秀呢?”岑秀琴叹了一口气,劝说道:“即使不如李战,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我们还是尊重女儿自己的选择。”
“尊重女儿的选择,就由着她的性子胡来?”米云龙越想越气,拿起大檐帽戴上,使劲整理了一下军装,“还比李战优秀,同样的年龄,同样的军龄,全军找得出第二个比李战优秀的干部?”
“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米云龙愤怒地向门外走去,“气都气饱了。”
“老米。”岑秀琴起身快步追了上去,抓住了米云龙的胳膊,出言吓唬道:“你这样对我们女儿,我只有去找赵政委了。”
“秀琴,在这件事情上,我坚决不会让步。”米云龙夺门而出。
岑秀琴站在门口,看着米云龙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很快,军车驶离了家属院。
岑秀琴站在原地,心里越想越气,“什么作风啊这是,平时开会讲民主,讲尊重年轻人想法,轮到自己女儿了就不讲了?”
岑秀琴把门关上,转身回到客厅,茶几上的报纸还摊开着,刚才米云龙生气时随手放下,连折都没折好,她直接拿起报纸,甩到了沙发上,抱怨道:“倔脾气,几十年了,一点没变。”
虽然岑秀琴埋怨着,可她也知道米云龙就是这个性格,认准了的件事,那就是一个陆军集团军的坦克都拉不回来,当年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女儿都大学毕业了,还是这样,尤其涉及原则问题的时候,更是一根筋。
岑秀琴坐在沙发上生完闷气,犹豫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本想给女儿打电话,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年轻人刚刚确定关系,现在估计正高兴着,自己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不是给孩子添堵吗?
岑秀琴又把手机放下,只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无奈,“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有个性,思思也是,谈对象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突然一个电话就扔过来。”
而厨房和冰箱,摆满了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岑秀琴本来想着女儿顺利毕业,马上就要正式下连队了,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吃个饭,聚一下,庆祝一下,结果闹出这个事情,整得不欢而散。
岑秀琴深知必须得把米云龙从办公室喊出来,斟酌再三之后,她拿起座机拨通了战区政委赵刚的电话,“喂?”
“岑阿姨吗?”
岑秀琴态度恭敬道:“夏科长,我是。”
夏科长问道:“岑阿姨,您找首长什么事情?”
岑秀琴道:“夏科长,您看赵政委有没有空接电话,我有事情汇报。”
“岑阿姨,你稍等,我先问一下。”
“多谢。”岑秀琴拿着电话等待,又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东南战区,赵刚正在处理文件,少校秘书敲门拿着手机走了进来,立正敬礼后道:“首长,米副司*员的爱人有事情找您汇报。”
“我知道了,手机给我。”赵刚不用想也知道,米云龙肯定又是十天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秘书把手机交给了政委,敬礼转身离开。
赵刚拿着手机接听道:“秀琴同志。”
岑秀琴脸色一喜,起身道:“赵政委,你好,实在对不住,打扰你工作了。”
赵刚调侃道:“米云龙同志几天没回家了?”
“赵政委,不是。”岑秀琴讲起了事情的起因经过,讲完后道:“赵政委,你别批评我们家老米,可怜天下父母心。”
“哈哈哈,”赵刚听乐了,“行了,秀琴同志,我知道了,你就专心在家做饭,我保证米云龙同志按时回家吃饭,也代替我这个当叔叔的恭喜你们家思思顺利毕业,望她下了连队任职后,争取早日建功立业。”
“是,多谢赵政委了,我一定转达给思思。”岑秀琴听见赵政委挂断电话后,自己也如释重负地放下座机,“好你个老米,我治不了你,总有人治得了你。”
岑秀琴起身走向厨房,洗菜做饭起来。
米云龙正在办公室处理军务,“让联保催一下成飞,改进个察打无人机,这都三个月了,试飞之后,还没有反应,明年年初,必须服役,军队已经没有时间等了。”
“是。”杨秘书记录。
话音刚落,米云龙就看见赵刚从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办公室走了进来,他用脸色示意杨秘书先离开。
“首长。”杨秘书敬礼离开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政委。”米云龙问候后,亲自去给赵刚倒茶,“秀琴让你来找我的?”
米云龙刚端着茶杯过来,“政委,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