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罗兰心头猛地一颤，在对上约翰的双眼时，竟有了一种仿佛被眼前之人彻底看穿的感觉。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下一秒，约翰便缓缓开口了：
“一直以来针对你的人就是斯瓦茨侯爵的正妻米兰妮·阿巴斯，对吧？”
“但我实在没想到，区区一个没有任何实权，只能依附家族的力量来行些卑鄙技俩的恶贼，竟能让你恐惧到连控诉对方对你做出的恶性，不，甚至让你连说出对方的名讳和身份都不敢。”
“说真的，如果不是你是克劳泽亲自向我引荐的人才的话，在你做出刚刚那种忍气吞声的样子时，我就会第一时间把你赶出去。”
“毕竟，我名下的部队里，可从来都不需要懦夫！”
当然，赶人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罗兰这货可是十二太保里面的清图第一人，虽然单体战力在非战场环境下打不过巅峰时期的洛塔尔，也就是帝国西北边境的那位冬狼伯爵。
但他的潜力和天赋约翰可谓是知根知底。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拿这事来吓一吓对方，至于具体效果如何，光是看罗兰此刻惶恐的表现，便已然明了。
“约翰总督，还请原谅，我，我并非是有意隐瞒……”
见约翰开口便点破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秘密，罗兰心头只剩下震惊和匪夷所思。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关于自己一直被迫害一事，米兰妮一直以来都做的十分隐蔽，就算是克劳泽大人，当初也没能调查出结果，只是知晓有幕后黑手在从中作梗，让他迟迟都得不到晋升的机会。
而他虽然知道此事和米兰妮有关，但却并没有掌握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根本无法申请军事法庭介入，进而展开仲裁。
更何况，以他父亲斯瓦茨侯爵在军中的威望，以及对方侯爵夫人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敢把事情闹到这种程度，轻则会被父亲艾迪森惩戒。
严重的话，甚至很可能会因米兰妮的暗中操作，而被安上一个诽谤主母的罪名，让他落得一个‘毫无底线和道德的败类’的名声。
事情真发展成这样的话，到时候，别说他想搏一个未来，怕是帝国的任何一个政府和官方机构，都不敢招收他。
毕竟，帝国的官方机构招收的从来都是风评良好的良家子弟，越是等级高的机构，在政治面貌和风评上的把控就愈发严格。
而这也是一众帝国贵族都十分爱惜自己风评的原因，哪怕真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大多也是安排下属或白手套负责，到时候即便事发，也只会给出一个这是下属或恶仆私底下的行为，主导这一切的贵族阁下是清白的。
算是贵族都知晓的常识。
而正是知晓米兰妮敢做到这种程度，因此一直以来哪怕备受迫害，罗兰也不敢反抗，只能选择忍气吞声，之所以选择从军，也是想要脱离米兰妮的魔爪，却没曾想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想到这，罗兰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多年来积压的愤恨和心酸不断在心头沸腾，让他只觉自己的胸膛此刻都仿佛化作了汹涌火山，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但他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而深吸了一口气朝约翰沉声道：
“回禀总督，我之所以选择隐瞒，并不是因为懦弱，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而给法奥肯惹来麻烦。”
“但你本身就是个麻烦，不是么？”
看着陡然沉默的罗兰，约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随后他抬手制止了一旁欲言又止的齐格飞，双眼平静地凝视着面前强行压抑情绪的男人，语气满是玩味和讥讽：
“罗兰，你也不好好想想，你通过克劳泽引荐加入法奥肯这事，能瞒得住米兰妮那女人？”
“要我说，对方现在不仅将你的去向调查的一清二楚，甚至，都已经暗中示意你的那位父亲，也就是艾迪森·斯瓦茨侯爵，让他与你这位庶子彻底划清界限。”
“毕竟，你在法奥肯任职的行为往小了说是个人为了谋求发展而做出的改变。”
“但如果落在党派的立场上，便意味着背叛！”
“作为守旧党里的中坚贵族势力，斯瓦茨侯爵绝不可能接受这种污点。”
“嗯，当然，他们也可以采用另一种方法，比如，将你这次加入法奥肯的行为伪装，甚至是落实成守旧党的特工行动。”
“而你，便是斯瓦茨家族派来的卧底，让原本的污点彻底两级反转，所有守旧党的成员都会坚信不疑地称赞斯瓦茨家族的觉悟，竟能做到为了党派的未来不惜牺牲家族的子嗣，并且，我想艾迪森侯爵也十分乐意看到这种结果，不是吗？”
听到这话，误以为约翰将自己当成叛徒后，罗兰当场就急了，连忙想要开口自证清白：
“约翰总督，我绝不是守旧党派来的奸细，这一点，还请您务必……”
“不必多言，我知道，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让人将你安排成为三连的连长，并让你在短时间内就能接触到法奥肯的文书工作。”
约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紧张，自己并没有怀疑对方的立场。
见状，罗兰先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心头便被疑惑布满。
而仿佛是看出了这一点，约翰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语气玩味地开口道：
“当然，之所以这么认为，倒不是我觉得你对法奥肯，或者说革新派有多么向往和忠诚，毕竟，一个从未受过法奥肯和革新派恩惠的人，又怎么可能诞生出忠诚这种东西？”
“而我没有怀疑你是间谍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我知道米兰妮侯爵夫人不想这么做。”
“因为对方知道，一旦答应这项行动，那么你这位一直以来都是对方心腹大患的庶子，便能彻底在守旧党内彻底扬名，甚至你的所有行动都将彻底进入到党派高层的眼中。”
“如果未来守旧党需要你在关键时刻执行某种特殊行动，且你刚好凭借自身的天赋将其圆满完成的话，那么，凭借着这份功劳，你便能彻底实现平步青云，成为斯瓦茨家族的代表人物，甚至会超越你父亲也不一定。”
“到时候，对方不光拿你再也没有任何办法，甚至反而要对你百般讨好，而这个结果，我想那位米兰妮夫人是绝对不想看到的。”
“当然，虽然这个间谍计划在成功后，的确能达成这种效果，但其中的风险也足以称得上是九死一生，因此，如果米兰妮是一般人的话，那么她或许的确会答应这个计划。”
“毕竟，一旦你死在了法奥肯这片土地上，届时她也就不用再花费心思琢磨怎么陷害你这位庶子，能够省出不少的力气。”
“但可惜的是，从对方的隐秘的行事风格上来看，我的判断是，对方不愿意赌。”
“哪怕，让你担任特工并成功大放异彩的概率几乎无限等同于零。”
“因此，相较于这种冒险的计划，对方更倾向于和你划清界限，彻底坐实你斯瓦茨家族败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