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看天下》和《男人装》的印钱能力太强了,现在急需一本亏钱的杂志来消耗杂志部的造血能力。
现在杂志部主动提出要做新刊物,方向还是个陌生领域,风险高,未知数大,烧钱周期长……
郝运想了想,还是可以批的。
毕竟杂志部这钱要是不往新杂志上砸,也得往老杂志上砸。
砸新杂志还有亏损的可能,砸老杂志……
那想亏钱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账算清楚了,郝运心里也就有了主意。
“嗯。”郝运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们觉得合适,那就做。立项吧。”
刘从容和卢晴本来还准备了一系列的汇报内容。
郝运这一点头,现在全噎在嗓子眼了。
呃……
市场分析、受众调研、栏目规划……这些还没说呢!
卢晴挠了挠头,她以为多少要解释一下体育领域的竞争格局,或者论证一下亚运会之后怎么活下去。
结果郝总一句没问。
没问预算。
没问市场。
没问团队怎么搭。
就很随意的点头了。
卢晴:……
好心宽的领导啊。
刘从容倒是已经习惯了,他笑了一下,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好的郝总,具体方案杂志部回去会细化。”
“栏目的规划、定位、创刊号专题、亚运会配套内容这些后续会出详细方案跟您汇报。”
对于这些内容,郝运并不感兴趣。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没事,这些跟赵总监说就行,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刘从容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不意外。
赵总监深得郝总信任,现在大事小事一肩挑了。
郝运摆摆手:“行,回去吧。”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卢晴回头看了一眼。
郝运正摊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一副啥也没想的悠闲样子。
门关上。
走廊里,卢晴压低声音:“刘总,郝总这就……批了?”
刘从容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倒是很平淡,对于郝总这样的处理方式,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嗯,郝总做决定就这样。”
卢晴深吸了口气,攥了攥手里的打印纸。
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但每次遇到的时候,还是觉得这老板也心大了。
算了,心大的老板起码不为难员工。
挺好。
……
七月六号,中午十二点多。
郝运在食媒餐厅吃完了饭,端着杯冰可乐,慢悠悠地往回晃。
太阳正毒,晒得人昏昏沉沉。
他贴着树荫走,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纯粹是饭后消食。
走到十一栋和十二栋中间那条岔路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有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个子高挑,一双大长腿晃得他眼晕。
郝运只能看见她的侧影,这女生侧脸轮廓很深,鼻子挺,下巴尖尖的,皮肤在正午的太阳底下白得有点晃眼。
整体气质很出众。
郝运来了些精神,多看了两眼。
嗯……
这妹子挺好看的,但他不认识。
公司什么时候找来这种美女了?
稀奇。
女生没注意到他,步伐很快,径直往园区西北角走。
然后拐进了十二栋。
郝运站住了。
十二栋。
那是唱作部的楼。
可唱作部现在……
徐梁带着A组在云贵川,陈楚声带着B组在陕甘宁。
整整三十多号人全拉出去搞校园公益巡演了,整栋楼基本上就是空的。
她是谁?唱作部的新员工?
郝运嘬了口冰可乐,眯着眼看了看十二栋的门。
闲来无事。
跟过去看看。
他把空杯子往路边的垃圾桶里一丢,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十二栋他不怎么来。
这栋楼现在拨给唱作部、一寸光年计划使用了。
录音棚、排练室、创作间,五脏俱全。
前段时间装修的时候,赵秘书找他批过预算,楼里重新装修了一遍,各处都添了新设备。
栾永庆那边还专门给做了声学改造,墙壁加了吸音板,地板铺了减震垫。
但他也没怎么过来看过。
一是懒。
二是不爱串门。
郝运推开了十二栋的大门,站在这栋楼里,感觉还挺新鲜的。
这里的工位是散开的。
有的斜着,有的围成个小圈,挺有设计感。
办公区墙上挂满了东西。
披头士的海报,鲍勃·迪伦的立绘,还有几张黑胶唱片的封面……音乐气息很浓厚。
办公区里还摆着各种乐器,以及音乐装置。
装修风格跟其他几栋楼完全不一样。
郝运左右看了看。
女生不见了。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正打算转身回去——算了,反正也就是闲逛。
然后钢琴声响起来了。
不是立式钢琴,是三角钢琴。
音色饱满,共鸣厚重,从走廊尽头一间半开着门的练习室里泻出来,顺着走廊一路淌到他脚边。
前奏很短。
然后一个女声跟着进来了。
“谁还在听着天气台~”
“你脸上阴晴,谁能明白~”
郝运停下了脚步。
“……”
“等到四季轮转,候鸟回来~”
“天空已空了很久,等风来~”
“季风吹向大海~”
“到天空之外~”
女生的声音很清亮,也很有特色。
郝运站在原地没动。
他靠着走廊墙壁,双手抱胸,听了几句。
然后……
眉头皱了一下。
他拥有Lv.2的唱功和Lv.2的钢琴演奏技术……
虽然平时不显摆,但耳朵是很灵的。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
很可惜。
这女生的声线条件很不错,音色干净,不沙不哑,中低频有一层天然的质感,厚度也够。
这是天生的本钱。
但问题是……明显经过过多的技巧训练,刀凿斧刻的痕迹太严重了。
就像一块璞玉里,塞进了很多杂质。
啧……
可惜了。
一个可以靠天赋吃饭的人,硬生生被改成了技术流,丧失了很多空间和想象力。
在这点上,就不如黄铃。
至于钢琴……
他就不想评价了。
在Lv.2演奏技术(钢琴)面前,漏洞百出。
节奏忽快忽慢,左手伴奏的力度控制不太均匀,几个和弦的转位按得有点犹豫,右手旋律的指法流畅度明显不够,到了快节奏的段落手指跟不上,音跟音之间磕磕巴巴的。
弹琴的人知道自己弹的哪里有问题,但手指跟不上脑子。
就是底子不行。
这水平,在郝运这里是不及格的。
郝运靠着墙听完了整首歌。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琴音在走廊里慢慢散掉。
他没动。
心里有点纳闷。
这人谁啊?
唱作部现在应该一个人都没有才对。
他走到那扇半开的门前,往里瞄了一眼。
是刚才那个白裙子的女生。
坐在三角钢琴前面,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琴键上,盯着乐谱眉头皱着,表情有点闷。
阳光从窗户外面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轮廓被勾了一道金边。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