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MAL号从孵化场驶出的那一刻，格陵兰海的天空依旧黑漆漆一片。
那扇无形的门在船尾缓缓闭合，将那片黑王沉没的血色海域永远封存在另一个维度。
海面上只剩普通的灰蓝色海水，还有尚未打捞完全的天谴系统一代卫星碎片，其他一切如常。
嗯，还有个最不正常的就是YAMAL号了。
船体破破烂烂，左舷有一道巨大的裂痕，船身所有栏杆和凸出的金属部件都被薅光，甲板上到处都是被冲击波掀翻的设备和杂物，保守估计轻了几十吨。
卡塞尔学院，作战指挥中心。
诺玛的声音忽然响起：“信号恢复。”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正在连接YAMAL号通讯系统……连接成功。”
下一秒，芬格尔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喂喂喂？有人吗？”他凑在镜头前，敲打着驾驶室的屏幕，被忽然亮起来的屏幕吓了一跳：
“我去，这么多人？！”
昂热没在意他的搞怪，面容肃穆：“芬格尔，说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快，一帮老登急得都快狗挠铁皮了。
“哦，这个啊……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短说的话……”芬格尔掰着手指，“黑王死了，奥丁死了，利维坦死了，贝希摩斯死了，我们赢了，世界安全了，大概就这样。”
话音落下，整个执行部指挥室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听到这则消息的瞬间，昂热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一百余年的屠龙生涯，他从二十岁杀到一百三十岁，从欧洲杀到美洲，从亚洲杀到北极。
期间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无数次的失望与希望，无数次的失去与得到。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屠龙的路上，有生之年或许连龙王都找不到一条。
但现在，芬格尔告诉他，龙王全灭，龙族的时代彻底终结，再不可能复苏。
施耐德看着他，氧气面罩下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好像随时可能嘎一下抽过去送ICU急救。
古德里安站在旁边，猛猛苍蝇搓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把抱住好基友，用力亲吻他光秃秃的脑门。
太好了，他唯一的学生参与了这次龙王大屠杀的行动，终身教授有望！
曼施坦因没有嫌弃老友的口水，而是脸色涨红地推了推眼镜，手指微微颤抖。
这消息足以震动全世界，而见证且造就这一传奇事迹的，就是他最头疼的那几个学生。
这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他推开古德里安的脑袋，视线看向老爹，发现他已经心情激动冲上前，凑到昂热身边，问芬格尔有没有捡到一点龙王的龙骨碎片。
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炼金素材。
对此，芬格尔装傻充愣几下，然后“喂喂喂”的表示信号不好，直接挂断电话。
老牛仔嘴里骂骂咧咧，但是笑得老脸皱成菊花，眉毛都快笑飞了。
昂热并未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稍稍兴奋过后便冷静过来，吩咐诺玛把这振奋人心的消息转告给校董和秘党元老。
很快这则消息像核弹爆炸后的冲击波，迅速扩散到整个混血种世界。
十分钟后，即便是那些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老怪物都被人找到，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黑王死了。
那个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恐怖，那个让所有龙类和混血种都刻在基因里的噩梦，那个被预言终将重临并毁灭世界的存在——
死了。
弑神者·路明非！
那些真正为了屠龙事业奋斗一生的战士们，那些在无数个夜晚因为黑王的噩梦惊醒的勇士们，那些失去了亲人、朋友、战友的幸存者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不是仰天长啸就是喜不自胜最后悲从中来以泪洗面。
黑王死了。
世界安全了。
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终于实现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些一直想要取代秘党渴望成为新龙族的统治世界的野心家们，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沉思。
黑王死了，但路明非还活着。
能杀死黑王的人，只会比黑王更可怕。
他想要什么？他会不会成为新的黑王？他在未来会不会阻止他们成为世界新神？
无数个问题在他们脑海中盘旋。
有人开始谋划。
拉拢路明非，打压秘党，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秘党霸占混血种世界主流话语权太久了，该换人了。
只要能把路明非拉到自己这边，什么昂热什么贝奥武夫，都是土鸡瓦狗。
也有人想得更极端。
杀死昂热，削弱秘党，让路明非失去支持疲于奔命。
或者反过来，在路明非回国之前，在路上设伏……
但这个提议刚冒出来就被否决了。
设伏？杀一个能单挑黑王的人？
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干。
理所当然的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被人装入混凝土沉入水底。
实况不明，所有人都只能按捺住躁动的心，继续观望，在暗处谋划。
而在消息传递之时，卡塞尔学院分部也已经派出支援，准备去接管YAMAL号。
虽然这艘船实际是俄罗斯的财产，但昂热十分霸道让诺玛转达自己的意思，给俄罗斯安全局、秘党各家族、还有那些乘客背后的组织：
YAMAL号已被卡塞尔学院接管，所有乘客安全，正在接受医疗救助。
具体情况，等调查结束后统一通报。
老牛仔看他一眼：“我还以为黑王死了，你会变成一只失去目标的老狮子，但现在看来你的威严依旧。”
“这个世界不只有龙。”昂热直起身，整了整领子：“还有一群梦想成为龙的家伙。”
老牛仔挑眉：“汉高？”
“他没那么蠢，但是他老了，手下那些年轻的龙崽子已经在蠢蠢欲动。”
这话说出口，昂热身上凝聚起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一百三十年的杀胚，不是说说而已。
……
YAMAL号上，通讯恢复后，电话就没停过。
恺撒站在破败的停机坪上，握着卫星电话，和加图索家族的人还有学生会的干部通着话。
弗罗斯特听说了北极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去找昂热的麻烦，结果电话没打通，庞贝那个没用的兄长更是直接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