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童公公能把那颗小石头保管好，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想一想今天的情景……”
蒋齐琛捏紧了童元的肩，冷声道，“免得像那掌事一样搞错了主人。”
童元的冷汗直冒，这梁书的声音冷冽得仿佛从地底传出来的鬼音，让他在一瞬间就从心底升上了一股恐惧。
即使知道对方只是提醒自己忠心于太子，可他依旧有一种自己要被杀掉了的感觉。
“听清楚了吗？”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童元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钻了上来，沿着四肢迅速蔓延至周身，让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是……是……”
童元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靳易在旁边抱着臂看蒋齐琛吓唬人，他突然觉得这小太监有些可怜，灯都快拿不稳了。
让蒋齐琛威胁人是真的要命啊……
“童公公莫怕。”
靳易在心底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善良，便向前走了两步握住了在童元快要脱手的灯柄。
“殿下身边需要能说得上话的人，这东宫也需要有眼睛盯着，童公公最合适不过了。”
靳易放轻了语气，“梁大人刚才只是想告诉你，从今日起我们便真正是一路人了，你可不能让殿下和我们失望呀。”
“你这么机灵要是落得和那刘掌事一个下场，那得多可惜。”
“你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的，就是平日里再多长几个心眼儿，能打个下手。”
靳易带着笑，温柔地问道，“你可明白了？”
“奴才明白了！”
童元欲哭无泪，他一个小小的內侍竟然能得到这等“不同寻常”的提点，到底是该喜还是该忧啊！
“好好表现。”
蒋齐琛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在童元肩上拍了两下，“回去吧，不用送我们了。”
说罢，他便和靳易一前一后的走了，留童元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完全回过神。
“诶？”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灯笼，一手使劲地揉了下自己的脸。
真的不是梦……
“你怎么就突然看中了那个小太监？”
靳易双手放在脑后，边走边用脚踢着沿途的雪块。
蒋齐琛道，“这童元从小就跟着太子，忠心自不必说，刚才你也见到了，识时务。”
“我是想问，你怎么就想到要选他？”
“无所谓选不选，只是刚好而已。”
靳易走快了几步，走到蒋齐琛前边后转过身面对着他，说：“也不知道这‘刚好’是那小太监的福还是祸哦……”
“跟对了人，自然就是福气。”
靳易面对着蒋齐琛向后倒退着走，无边无际的夜空像是从他身后铺展开一般，两旁的宫灯成了点缀这片夜幕的星。
“您说的对，跟对了人总是一种福气。”
儿时的记忆在一瞬间涌了上来，靳易猛地转了身避开了蒋齐琛的视线。
眼前的路似是走不完，它的尽头与无边的黑夜相接。
靳易还记得第一次踏进朱烨城的时候是满心的欢喜，因为这皇宫是那么的明亮，明亮到闪着金光。
可后来他才发现，原来最明亮的地方才越有最深不见底的黑暗。
“靳仙不是说等你回去给你开小灶吗？”
蒋齐琛追上了靳易的步伐，“走快些罢。”
“对啊，还有吃的等着我呢！”
靳易拉住了蒋齐琛的衣袖，整个人又欢快了起来，“走走走！”
还好，在这黑暗里他有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