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阅了万械枢城藏书馆中所有与傀儡学相关的典籍、论文和技术报告。
从最早的萌芽时期的粗糙构想，到白银冠冕突破前夕的百家争鸣。
每一条被证明是死胡同的失败路径，都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毕竟幕玄无法保证，那些看似失败的路径，是否能在战甲学的加持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正因如此。
幕玄对于傀儡学的掌握广度，远比那些只专注于单一方向的傀儡师更加立体、更加多维。
苏墨幽正是基于这一点，才会将这份工作交给幕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的讨论。
虽说过去了三年时间，但落在苏墨幽头上的工作却是不见丝毫减少。
能够抽出一天时间来与幕玄见面，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而幕玄也非常珍惜这一天的时间。
因此没有过多的开场，幕玄当即就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与面前的苏墨幽老师展开了探讨。
明亮的工坊内，一份又一份资料在两人之间不断浮现。
能量回路图谱、符文阵列结构图、材料应力分布模拟……
每一份资料都被两人反复推演、质疑、重构。
幕玄提出自己的思路，苏墨幽从更高的维度给出判断。
苏墨幽指出方向上的盲区，幕玄则用他从战甲学中汲取的跨领域思维填补缝隙。
一问一答之间，那些卡住幕玄许久的瓶颈，正被一层层剥开、击穿。
讨论一直持续了一天时间，中途几乎没有停歇。
直到最后一份资料被归档保存，幕玄这才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数月的积累，在这一天的碰撞中被消化了大半。
那些原本散落在脑海各处的知识碎片，如今已经被编织成一张更加紧密、更加清晰的网。
而相较于幕玄，苏墨幽的收获虽没有幕玄多，但同样不可忽视。
幕玄从战甲学中汲取了那些跨界思维，以及那些跳出傀儡学既有框架的独特视角。
像一把把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苏墨幽脑海中一些本已被封存的，久未触碰的想法。
这些想法大都是她曾经觉得已经走到尽头的技术路线。
可如今，在幕玄不经意的几句话里，它们却忽然浮现出新的岔路。
有些她早已视作死胡同的方向，换一个维度审视，竟隐约透出微弱的光亮，仿佛其中还有她未发现的路。
这就是知识碰撞的价值。
它不是单向的灌输，而是双向的激发。
幕玄从苏墨幽那里获得了更高维度的判断力，苏墨幽则从幕玄这里获得了跳出框架的灵感。
可以说两人各有所得，同时也各有所获。
直到苏墨幽的光屏上弹出一道通知，这才让两人结束了这场持续一整天的深度交流。
苏墨幽垂眸扫了一眼，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划，通知便被归档存放。
“学院的例行会议。”苏墨幽淡淡道，“明天上午，关于下一年度的资源分配方案。”
幕玄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傀儡学院成立三年，各项事务已经步入正轨。
但像资源分配、师资调配、招生计划这些行政工作，仍然需要苏墨幽亲自把关。
因为现在的苏墨幽不仅是傀儡学的旗帜，更是这台庞大机器的核心引擎。
如果没有她在，那许多事情都会出现一些或大或小的麻烦。
幕玄对此看得很清楚。
所以他从不在行政事务上给苏墨幽增添额外的负担。
“那我就不打扰老师了。”幕玄站起身道，“等到教材出来以后，我再带给老师看看。”
苏墨幽微微颔首，随后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下一刻，一份资料从工作台边缘升起，并悬浮在幕玄面前。
“这是我对破界者一些核心的简化思路。”苏墨幽的声音清冷，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看看，对你后续掌握破界者核心技术会有很大帮助。”
幕玄接过那份资料，目光触及上面文字的瞬间，只觉精神力似乎受到了一点触动。
显然，到了这个阶段的知识，基本上都带着恐怖的力量。
就刚才的那一下触动，若是换成黑曜命核，恐怕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精神混乱了。
但对于如今的幕玄而言，这点精神层面的波动不过是清风拂面，甚至不足以让他分神。
他将资料收入虚实戒，没有多说什么客套的感谢。
师徒之间，何须这些。
更何况两人现在的关系，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成就，彼此支撑。
这种默契，不需要用言语来维系，更不需要用感谢来证明。
……
离开幽澜工坊后，幕玄接着抵达了玄工造物。
除了例行听取纪梵音关于玄工造物各业务线的季度汇报外。
他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查看研究部在研究他带回来的那些设备的最新进展。
尽管在报告中这些信息都已详细罗列，但既然出来了，幕玄也就顺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