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军团如同在紫雾中穿针引线的黑色幽灵。
每一次的出现都意味着一头虚兽的死亡。
而战士军团,则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正面碾压,以力破巧。
它们在虚兽群最密集的地带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足以让寻常冒险者小队全军覆没的虚兽们如同纸糊的玩偶,被一拳又一拳地轰成碎片。
没有虚兽能在它们的冲锋前站稳脚步,也没有任何一头虚兽敢于正面迎上那燃烧着怒焰的铁拳。
可以说,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幕玄甚至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此刻的他就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一般,不疾不徐地向着灰雾晶林核心区域走去。
脚下是不断崩解的虚兽残骸,四周飘散着正在迅速消散的紫色晶尘,在灰雾的映衬下仿佛一场凄美而诡异的雪。
幕玄穿行其间,神情淡然,仿佛他踏过的不是一片被虚兽污染、弥漫着疯狂与死亡的战场,而是一条铺满鲜花的林荫小径。
与此同时,若是从高处往下看,便会发现。
在幕玄踏入灰雾晶林的那一刻起,整片晶林的状态就发生了逆转。
那些原本正在向四周扩散、吞噬着灰雾晶林的深紫色雾潮,如今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被驱散。
就像是一块被污染的画布,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寸一寸地擦拭干净。
而这一切,都被天穹之上的一只蓝鸟所看在眼中。
蓝鸟的双眸似高悬于天穹之上的观测之眼。
它忠实地将下发灰雾晶林正在发生的一切,转化为最为客观的数据流与清晰影像。
接着跨越空间的阻隔,同步呈现在一片未知之地的巨大光幕上。
光幕之上,画面流动,数据如瀑。
画面中,数十名傀儡如同杀戮兵器,正以令人窒息的效率清剿着虚兽群。
它们的动作精简且致命。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头虚兽的倒下。
而在画面的最中央,幕玄正负手立于一头正在做最后垂死挣扎的虚兽面前。
面对那足以让一名青铜法环陷入苦战的虚兽,幕玄的姿态依旧从容。
一如最初时的样子。
“各位,这就是报告中所提到的傀儡学。”
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听不出具体方位,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亲眼所见,确实要比报告上的数据,更具冲击力。”
“如此看来,当初我们放弃傀儡这一条路,似乎有些为时过早了。
“过早?”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当年的选择是所有人投票决定的。
低端傀儡的数据与价格就是比不过灵仆。
而集中资源发展优势方向,也没有过错。”
“现在后悔,又有什么意义?”
“好了,历史决策的正确与否,取决于当时的环境与认知,这一点无需苛责。”
“现在的关键在于,这位名叫幕玄的学员已经证明了傀儡学的上限或许要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既然如此,这次的学术拓荒计划,傀儡学项目,将正式列为最高观察等级,各位可有异议?”
“同意。”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希望它会是推动黄金学境继续向前的又一强劲引擎。”
“同意。”
“……”
随着众人纷纷表态,投票结果一目了然。
而属于幕玄与傀儡学的环节,很快便落下了帷幕。
然而,做出决议的众人并没有就此离开。
作为黄金学境的决策者,他们之所以齐聚于此,当然不是为了单纯讨论一门尚在襁褓中的新兴学科。
或者说,傀儡学也好,幕玄也好,都不过是他们为后续真正议题所铺垫的一道开胃菜。
随着关于幕玄和傀儡学的讨论尘埃落定,巨大光幕上,那正在被钢铁洪流碾碎的灰雾晶林画面,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悄然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宏大,也让人感到更加压抑的星空图谱。
这片星空,不再是黄金学境所在虚实之地的投影,而是整个源初星海的宏观星图。
“现在,开始本次会议的正式议题。”
“有关负神之渊又一次超出预测周期的大规模潮汐涌动,以及各方势力近段时间以来的“小动静”。”
随着议程的开始,众人的目光也不再聚焦于某个年轻的学员身上,而是投向了那片星图之上。
尽管当下的源初星海依旧平静。
但在场众人却非常清楚,一场巨大的风暴,早已在这片平静的海面下悄然酝酿。
至于黄金学境要做的,便是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尽可能地做好准备。
……
另一边,暂且不知道自己的这次行动已经让他在黄金学境决策层那里挂上了号的幕玄,正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
空气中还残留着战斗后的余温。
准确地说,是大量虚兽崩解时释放的负能量与晶化粉尘发生反应后产生的微热。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紫色的晶尘,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如同深秋时节的枯叶。
随着最后一头青铜法环级虚兽被围殴致死。
其身躯正在快速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负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