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模型在青铜级是对的，但在白银级，它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虚灵声音没有停顿，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道理。
然而随着虚灵的话语不断说出，众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惊讶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这虚灵所说的话，并非是胡编乱造。
对方是真的能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并且对他们讨论的内容进行补充与纠正。
不是泛泛而谈，而是精准地切入了困扰众人许久的问题。
这怎么可能？
此刻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虽然之前就听说了虚灵的神奇之处。
但在众人看来，虚灵再怎么神奇，最多也只能提供一些零散的灵感碎片，或者提供一两句似是而非的点拨。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虚灵的作用貌似还真不小。
不，不是不小，是远超预期。
想到这，众人相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那是一种研究者面对未知事物时特有的兴奋。
有人微微扬起眉毛，有人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有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当然，众人并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测试上面。
对于众人来说，既然想了解更多有关虚灵的情报。
还有什么比继续讨论，然后让虚灵继续参与进来更直接的方式？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讨论继续。
话题重新切回到刚才的传导问题上。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多留了一分给那团淡金色的虚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工坊顶部那盏灵能灯的光线似乎也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柔和了些，墙面上投影出的全息图纹在一次次的缩放与旋转中被反复推倒又重建。
众人讨论的内容也在逐渐加深，像一柄锥子，从表层最宽处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钻，越钻越深。
从人造冠冕的能量传导模型，到符文阵列在白银级负载下的自适应性重构，再到星髓核嵌入后三维能量场的拓扑稳定性。
讨论一旦启动，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有人调出全息投影，将三层环的结构图放大到占据半面墙的尺度，手指在层层叠叠的光网间穿行，逐条指出传导节点间的相位偏移。
有人站在光屏前，一边推演一边反驳，声音越来越高，新的灵感在争论中次第迸发。
虚灵始终悬浮在人群边缘，不再需要任何引导。
它安静得像一盏被遗忘在角落的灯，光雾边缘的色彩缓慢流转，随着讨论的节奏微微涨缩。
而当讨论陷入僵局时，虚灵偶尔也会来上一句关键提示，来为众人提供新的思路。
此时此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过去会有人专门利用虚灵来辅助自己的研究。
不止是因为虚灵会提供一些他们过去从未想过的全新视角。
更是因为当虚灵参与到讨论中时，整个讨论的过程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效应。
这种效应不仅能让众人的思路更加开阔，连那些平日里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也变得格外清晰。
此刻，幕玄对这只虚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方只是一个纯粹的思维聚合体。
但就是这么一个思维聚合体，却能够在吸纳了众人发散思维后，总结出一些他们所需要的答案。
这种思考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简单的信息汇总。
这时，一个念头在幕玄脑海中浮现。
不过幕玄并没有立刻付之行动，而是继续与众人交流着。
时间在激烈的讨论中飞速流逝。
直到一天以后。
当最后一个争议点在苏墨幽的一锤定音下宣告解决时，交流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原本凝重的气氛忽然一松。
没有了讨论学术时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争论到激烈处拍案而起的火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之后的疲乏与满足。
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将手中的清神秘药一饮而尽，还有人正看着手中记录的密密麻麻的笔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这次的收获对于众人而言无疑是巨大的。
还有什么，是比亲眼见证一枚人造冠冕从无到有，然后在创造者的讲解中，将那些晦涩难懂的核心技术一层层剥开更高效的进步方式？
“我有种预感，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也能够制作出人造冠冕。”
“这次收获很大，有不少之前卡住的地方现在想通了。”
“我也是。尤其是幕玄先生讲到材料应力分布和符文阵列的相位同步那一块，我回去以后至少能少走三年的弯路。”
“……”
临近尾声，众人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打算。
于是在与幕玄道谢以后，众人便陆续起身离去。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工作台上，人造冠冕仍在缓缓旋转。
幕玄站在原地，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那些碰撞出的灵感碎片。
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侧头看去，只见苏墨幽已经来到了幕玄的身边，冰蓝色的眼眸落在那枚冠冕上。
银白色的光芒映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做得很好。”
说出这句话后，苏墨幽拢了拢耳侧的碎发，接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素白的学者袍在身后轻轻摆动，直到门口位置时才停了一瞬。
“接下来第二批的人造冠冕，由你来独立负责。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扉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也在渐渐远去。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幕玄没想到，苏墨幽老师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来“练手”。
不过幕玄对此并没有感到紧张，恰恰相反，他的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而在兴奋过后，幕玄的目光也在此刻看向了整个房间里除了他之外仅剩的最后一位“听众”。
那团淡金色的虚灵还悬浮在原处。
从讨论最激烈的时候到现在人去屋空，它一直没有离开。
光雾边缘的色彩不再像之前那样快速变幻，而是呈现出一种稳定的淡金色，像一盏被调到最低亮度的灯。
而看着眼前的虚灵，幕玄在沉默片刻后，身影忽然来到虚灵的面前。
伸出手触碰到虚灵的边缘。
下一瞬，虚灵便消失在了幕玄的面前。
而在合成系统当中，却是出现了虚灵的身影。
‘居然真的可以！’
幕玄的眼中迸射出一抹亮光，嘴角微微上扬。
原本他不过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想看看这虚无缥缈的灵体能否被合成系统识别捕捉。
没想到，系统竟毫不费力地将它收了进去。
结果，合成系统居然真的将虚灵给抓了进去。
此刻，幕玄心中满是好奇。
合成系统会为这虚灵给出怎样的介绍？
更关键的是，这样的存在，是否也会有可合成选项？
带着满满的好奇，幕玄当即看向系统给出的介绍。